柔软的包围带来了一种安全感。她在被子里睁大眼睛,听着外面疯狂的世界。
“这里是我的……小船。”她忽然冒出一个念头,是从动画片里看来的。每个船长有自己的小船,很安全。
“我的房间,就是我的小船。雷和风,都在外面。”这个想象让她感觉好受了一些。
她甚至开始幻想自己穿着海盗服,坐在驾驶舱里,观察着外面的“海洋风暴”。
这种无意想象一点一点地帮助她摆脱恐惧。
“哥哥……”她想到那个站在光亮门缝后、清晰却遥远的身影。
但很快,她用新的航海理论去解释,“哥哥有哥哥的小船。他的小船……不欢迎访客。”
这个解释让她觉得能够理解那种拒绝,不是针对她不好,只是他的规则就是这样。
她不是被讨厌了,她努力这样告诉自己,她只是……走错了船只。
这个想法奇异地安抚了她。虽然孤单,虽然还是有点冷,但至少,她给自己找到了一个理由,一个可以安放那份失落和疼痛的角落。
窗外的暴雨似乎开始减弱了,雷声渐渐远去,只剩下哗啦啦的雨声,单调而持续。
云游禾从被子里探出一点头,呼吸着稍显闷热的空气。小夜灯的光晕依旧温暖地笼罩着床头一角。
她看着那只旧熊猫,它陪伴她度过了失去父亲的夜晚,现在,又要陪伴她度过这个认清孤独的夜晚。
她伸出手,把熊猫摆正,让它坐在枕头边,面对着自己。
“以后,”她对着熊猫,声音带着困意,却异常清晰地说,“我们两个,就是这个小船的船长。我是船长,你是大副。”
她顿了顿,想起哥哥说的“云家的女儿”。
“我们要……很勇敢。”她补充道,仿佛在制定一条新的航海法则,“因为我们是……是这片海洋的海盗王!”
说完这些,她好像用尽了所有力气。深深的疲惫涌了上来,眼皮开始打架。窗外的雨声成了白噪音,不再可怕。
她最后看了一眼她忠实的大副,然后缩回被子里,蜷缩起来,闭上了眼睛。
呼吸渐渐均匀。
这一次,她没有再做关于车祸和黑暗的噩梦。她梦见自己真的在一个温暖的船舱,海洋里闪烁蓝色光芒的海藻,随着波浪起伏着。
很安静,很安全,只有她和她的熊猫。
虽然,船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但在梦里,那似乎也足够了。
窗外,雨彻底停了。月光艰难地从散开的云层缝隙中透出一点微光,温柔地洒在女孩熟睡的脸上,也洒在那只守候在旁的旧熊猫身上。
这个夜晚,一个五岁的孩子,在自己的心里,悄然搭建起了一个小小的,名为坚韧的避难所。
虽然稚嫩,虽然充满童话般的想象,但那确确实实抚慰了她自己。
代价是,她提前学会了,不再轻易将恐惧和期待,寄托于那轮看似随和,实则遥不可及的月亮。
第二天,书房外的午后,暴雨过后,太阳格外明亮。
阳光透过西窗,在书房外的走廊上投下一块明亮的光斑。云游禾慢吞吞地走到书房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