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是一个精致的利己主义者,观念,思想,思维,行动,通通都是……”
“你有没有察觉到,有时候他对你是不耐烦的”这句话太扎心了。
那时候她觉得安琪说得太狠了,甚至有点替钱财盛不平,可现在看着他坐在对面,那么平静地讲述自己从四大辞职、找工作碰壁、不得不向下兼容的经历——她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定义“优秀”这个词了。
或者说,她不知道自己当初有好感的,到底是真正的他,还是自己想象出来的那个“优秀”的幻影。
“你呢?”钱财盛忽然问她,“你现在做什么?”
许愿回过神:“我……在兼职,服务员啦,充场啦,还有地铁引导员。”
她说完自己都觉得有点丢人,但又不想撒谎。
钱财盛没露出什么异样的表情,只是点了点头:“慢慢来,这两年行情不好,大家都难。”
许愿“嗯”了一声。
她忽然想问他:你那时候对我,是真的不耐烦吗?还是我自己太敏感?你对安琪那么好,是因为喜欢她吗?那现在呢?现在你坐在这里,和我一起吃这顿饭,是出于“前同事”的情分,还是因为……因为没有别人了?
但这些话她一句都没问出口,这样的问题太显得太蠢了。
她低头吃菜,一口接一口,用咀嚼来填补沉默的空白。
钱财盛吃得很少,虾饺动了一个,牛河夹了两筷子,凤爪根本没碰,他大部分时候都在喝茶,或者看着窗外发呆。
许愿记得他以前就是这样,吃得很克制,从不放纵,和他吃饭食欲都要减一半,那时候她以为这是自律,是她应该学习的优秀品质,现在看着他面前几乎没动过的盘子,却忽然觉得有点不舒服——好像他把那种“克制”也带到了这顿饭里,带到了他们之间。
连吃饭都不肯放松一点。
那当年对她的那些“客气”,是不是也是同样的“克制”?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还是那副风轻云淡的样子,可是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好像在他眼睛里看见了一点别的东西——一点她以前从没在他脸上看到过的情绪,累?不甘?还是……认命?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以前觉得他什么都能算清楚,什么都胸有成竹,永远不会出错,永远不会狼狈。
现在才发现,他也是普通人。
会被压榨到受不了,会辞职,会向下兼容,会在她问“你怎么吃这么少”的时候,说“累的”。
“那你……”她斟酌着开口,“之后打算怎么办?”
“等结果。”他说,“过了就进,不过就继续投。”
“还投四大吗?”
他摇头:“不投了。”
许愿愣了一下。
“为什么?”
他看着她,目光平静得有些凉:“不合适。”
不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