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直了身体,向前倾了倾,一股强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继续说。”
苏婉婉心中一凛,知道真正的考验来了。
她定了定神,条理清晰地开口。
“你们是猎户,只认得飞禽走兽,却不知草木之利。”
“我曾在父亲的书房中,看过一本《百草异物志》,里面记载了天下各种奇花异草的功效和价值。”
“就比如,”苏婉婉的目光,扫过墙角一个用来装草药的破筐子。
“你们用来止血的那种长着黄花的草,你们叫它‘血见愁’,对吗?”
顾昭下意识地点了点头:“是啊,怎么了?那玩意儿漫山遍野都是。”
“它的大名叫‘金疮菊’,捣碎了敷在伤口上,确实有奇效。但若是将它的根茎挖出来,晒干炮制,送到城里的药铺,那便是上好的疗伤药材。这么一小撮,”苏婉婉比划了一下,“至少能卖五十文钱。”
五十文?!
顾昭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五十文钱,都够他们买五斤最便宜的黑面了!
就那他们平时踩在脚底下都嫌碍事的野草?
“还有,”苏婉婉又指向窗外,那片他们再熟悉不过的山林。
“这几日大雪封山,雪停之后,阳面的枯木之上,会长出一种耳朵状的黑菌,你们嫌它口感不好,从不采摘。”
“那叫‘黑木耳’,是富贵人家餐桌上的珍品。若是我们能采到十斤干货,拿到镇上的酒楼,至少能换回二两银子!”
二两银子!
这一次,连一直不动声色的顾晏,呼吸都乱了一瞬!
二两银子,足够他们兄弟几个一个冬天的嚼用了!
他们辛辛苦苦,冒着生命危险去打一头野猪,剥皮剔骨,拿到镇上也未必能卖到这个价钱!
而这个女人却说,只要去捡一些他们看不上眼的破菌子就行?
这怎么可能!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你……你说的都是真的?”顾昭的声音都在发抖,他激动地看向苏婉婉,那眼神里充满了不敢置信和一丝灼热的渴望。
“是真是假,一试便知。”苏婉婉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她知道,她已经成功地在他们心里,种下了一颗名为“希望”的种子。
屋子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顾陈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