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卿。”
孟时卿正昏昏沉沉地倚着立柱,忽闻那声熟悉的轻唤,她猛地抬眸,撞入一双含笑的眼。
是纪珩之,他竟回来了。
孟时卿的瞳孔骤然收缩,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她踉跄着往后缩了缩,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柱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你不是在淮州吗?怎会……怎会回来?”
纪珩之提着食盒与首饰匣子,缓步走到她面前,缓缓蹲下。
他的笑容依旧温和,眉眼弯弯的,像极了往日里疼宠她的模样。
“听闻卿卿的喜讯,”他轻声道,指尖轻轻拂过她颊边未褪尽的红肿,“便日夜兼程赶了回来。”
她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牙齿不住地打颤,连带着声音都破碎不堪:“阿兄……我……”
她想说些什么,想解释,想求饶,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她看着纪珩之眼底那片温和的假象,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天灵盖,冻得她四肢百骸都发疼。
纪珩之看着她惊惧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愈发浓了些。
他抬手,轻轻拭去她额角的冷汗,声音温和得能溺死人:“卿卿莫怕。”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攥得发白的手背上,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沈公子……一会儿便来。”
纪珩之蹲在孟时卿身前,缓缓掀开食盒盖子。
一方油润的千层酥静静躺在里头,层层酥皮分明,还凝着几分糖霜的莹白。
孟时卿目光触及那点心,脸色骤然一白,指尖狠狠掐进掌心。
“奔波一路,到底是凉透了。”纪珩之的声音依旧温和,像是全然未察觉她的僵硬,指尖轻轻拂过食盒边缘,“一会让下人热过了,卿卿再吃。”
说罢,他又将食盒合上,转而拎过身侧的首饰匣子。
锦盒轻启,宝光顿时流淌而出。
宝钿蝴蝶钗翅羽纤薄,祥瑞云纹金镯还有那柄团扇,正是她当初嘱他寻的样式。
“卿卿,瞧瞧可还喜欢?”他抬眸望她,笑意浅淡,眼底却无半分暖意。
孟时卿喉咙发紧,只得木然点头。
指尖微微蜷缩,连带着浑身的骨头都在发颤。
纪珩之看着她这副模样,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他没再说话,只是俯身,猝不及防地将她打横抱起。
孟时卿惊呼一声,挣扎着想要推开他,却被他牢牢箍在怀里。
他的力道极大,径直将她压在了冰冷的供桌上。
牌位的阴影覆下来,檀香混着他身上的墨香,呛得她几乎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