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歪着头看了他一会儿，突然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碰在他刚缝好针的伤口绷带上。
“疼吗？”
这个动作毫无预兆，带着喝醉后的大胆，穆塔赫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红褐色的眼眸变得深暗。
“不疼。”他的声音低了几分。
“又骗人。”
温迎撇撇嘴，手指却没收回来，反而沿着他手臂的线条慢慢向上，最后停在他肩膀，那里有她咬过的淡淡疤痕。
“这里……我咬的，还疼吗？”她的声音软糯含糊。
穆塔赫握住她作乱的手，掌心滚烫，“早就好了。”
“哦。”温迎抽了抽手，没抽动，索性放弃，整个人向前一倒，额头抵在他胸口，“穆塔赫，你真是个混蛋。”
这突如其来的指控让穆塔赫愣了一下，随即低笑起来，“为什么又骂我？”
温迎的声音闷在他胸前，“因为你让我开枪，让我看死人，还把我囚禁在这里，我本来应该在家，在修图，在计划下一次旅行……”
她的逻辑有点跳跃，委屈巴巴地控诉着。
酒精让她褪去了平时努力维持的镇定和警惕，露出了底下那个疲惫却依然倔强的内核。
“那你后悔吗？留在我身边。”穆塔赫问，手指无意识地梳理着她半干的头发。
怀里的女孩安静了很久，呼吸轻轻，久到穆塔赫以为她睡着了，她才闷闷开口，“不后悔。”
温迎抬起头，脸颊绯红，眼神迷蒙却认真，“我一定是疯了，我爸爸以前就说过我是个疯女儿，不怕危险，总喜欢到处闯，他说的果然没错。”
“可是，穆塔赫，我也怕死，但是我总觉得我走了你心里会难过，我……我舍不得你难过，你对我好差啊，穆塔赫。”
空气骤然安静。
壁炉里木柴噼啪作响，窗外风雪声拍打着窗户，在窗沿积起厚厚的一层雪。
穆塔赫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红褐色的眼眸里翻滚着复杂的情绪和近乎疼痛的温柔。
他撑开一点距离，伸手捧住她的脸，指腹轻轻擦过她发烫的脸颊。
“雪花，”他低声唤她，“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温迎点头，动作有些笨拙，眼神却固执地迎上他的视线，“我喝醉了，但是我再说一次。”
“比起回中国过安稳的生活，我更想留在这个危险的世界里，留在你身边，哪怕这意味着可能会死。”
“你不是说，等我到了暖和的地方再说一遍，我现在说了。”
她说得坦白，坦荡得让穆塔赫心悸。
穆塔赫突然意识到，在这场他自以为掌控一切的游戏中，她早就不是那个可以随意摆布的变量。
她长出了根，扎进了他的土地，而他对此毫无防备，甚至甘之如饴。
他声音哑得厉害，“我也要疯了，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