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挑眉，用下巴指了指她身后的小杰，问道：“你儿子？”
孟慧的心跳突然加速。
她下意识地把小杰往身后又护了护，然后点了点头。
“……嗯。”
就在二人谁都没有说话的时候，小杰从孟慧身后探出脑袋，仰着脸看对面的男人。
“叔叔！”他喊了一声，声音脆脆的，“刚才谢谢你帮我洗手！”
男人的目光落在那张小小的脸上。
“嗯。”他说。
就一个字。
小杰一点都不介意。他从孟慧身后钻出来，走到男人面前，仰着头问：“叔叔，你怎么也在这儿？”
男人低头看着他。
“路过。”
“路过是什么？”小杰有着这个年纪的天真，但凡他不明白的东西都要问一句为什么。
“就是刚好经过。”男人耐着性子解释道。
“哦——”小杰拖长了调子，像是听懂了，又像没听懂。然后他又问，“那你现在要去哪儿？”
男人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头，看着孟慧。
孟慧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她低下头，看着商场那被擦得干净整洁的地板。
小杰还在旁边等着答案。
“叔叔？”
男人收回目光，重新看着这个小孩。
“你们去哪儿？”他问。
小杰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我们去看电影！”他兴奋地说，“看恐龙，妈妈说要带我看恐龙！”
“嗯。”
“叔叔你要不要一起去看？”小杰拉着他的袖子，“可好看了！”
男人低头看着那只拉着自己袖子的小手。
小小的，软软的，握着他的大衣袖子，握得很紧。
他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头，看着孟慧。
孟慧的脸又红了。
“小杰，”她轻声说，“叔叔很忙的，不要打扰人家。”
小杰撅起嘴。
“可是我想和叔叔一起看……”
男人看着他那个样子，忽然开口。
“几点的电影？”
孟慧愣了一下。
“什么？”
“电影，”他说，“几点的？”
孟慧张了张嘴。
“还、还没买票……”她说完就后悔了。
这话说出来，像是在暗示什么。
男人没有说话。
他只是低头看着小杰。
“走吧。”他说。
小杰愣了一下。
“去哪儿？”
“看电影。”
小杰的眼睛一下子睁得圆圆的。
“真的吗？”
“嗯。”
“太好了！”小杰差点跳起来，他拉着男人的袖子，回头冲孟慧喊，“妈妈！叔叔要跟我们去看电影！”
孟慧站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看着那个男人，看着他被小杰拉着袖子往前走，看着他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却也没有把手抽回来。
她想起一年前那条巷子。
想起他用枪指着她的头。
想起他把她垂落的碎发拨到耳后。
想起他说“有孩子就别做这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