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甚至顺着这话,真的偏头想了想。
然后看向喻铮,“明日城南慈安寺确有庙会,听说很热闹,还有新到的西域杂耍班子,演吞刀吐火,据说还有驯豹的。”
“世子若有兴趣,未时正,慈安寺门口那棵最大的银杏树下见?那棵树好认,三人合抱粗细,据说已三百年了。”
几个哄笑的纨绔都愣了愣,互相对视,眼里写满“这什么情况”。
喻铮脸上那层散漫的笑意明显凝滞了。
他本是随口一句戏谑,意在点破她这番偶遇送茶的用意。
按常理,对方无论是羞愤离去或强作镇定辩解,还是顺势娇嗔都在他预料之中。
这些年他见过太多类似把戏,早已懒得多费心思。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位谭大小姐竟真顺着杆子往上爬,不仅接住了话还反手抛回邀约?
他眯起眼,第一次真正打量起眼前的少女。
她眼神清亮,等着他回应的神色坦荡得让人生疑。
这感觉太古怪了。
喻铮心里那点漫不经心的调侃,忽然像一拳打进了棉花里,无声无息却让人莫名滞闷。
“啧,”
喻铮喉间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响。
“谭大小姐倒是....爽快。”
他摆摆手,动作幅度有些大,袖口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不过小爷我明日约了人赛狗,城西斗犬场,彩头都下了。没空。”
说着,他便要侧身从她旁边绕过去,那股张扬的气势重新回到身上。
“哦。”
谭清许应了一声,像真心为对方不能赴约而感到可惜。
但这遗憾之色消失得极快,快得仿佛只是日光晃了眼。
她旋即又扬起那明朗的笑容。
“那改日。世子什么时候得空了,对京城哪里有好玩的新鲜事感兴趣。比如新来的胡商杂耍,番邦奇物,或是哪处庄子景致别致,随时可以找我。我平日也算爱走动,略知一二。”
说完她不再多言,利落地侧身让开路。
喻铮脚步顿了一瞬,短得几乎无法察觉。
他侧头深深看了她一眼。
她微微颔首,露出一个礼貌的浅笑。
喻铮觉得胸口堵了一下,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掠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