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没事,等会儿我脱下来自己缝。”陆铮低头瞅了一眼,不在意地说道。他在部队里待惯了,缝补这种活儿自己也能干,就是针脚粗点,能用就行。
“等你脱下来,那扣子早滚没影了。”姜清晚没松手,直接把他按回凳子上,“坐好别乱动,我去拿针线,就两针的事,不用脱。”
陆铮想说不用麻烦,可看着姜清晚转身去翻樟木箱子的背影,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姜清晚很快拿来了一个竹编的小笸箩,里头放着几卷线和几枚针。
她挑了一根跟军装颜色相近的墨绿色棉线,也没用穿针器,把线头在嘴里抿了一下,对着灯光一眯眼,线头稳稳当当地穿过了针孔。
陆铮坐在那张瘸腿桌旁,背挺得笔直,两只手放在膝盖上,姿势标准得像是在连部开会。
姜清晚搬了个小板凳坐在他对面,两条腿并拢,膝盖几乎要顶着他的膝盖。她凑近了些,一手捏着那颗要掉不掉的扣子,一手捏着针。
“头抬起来点,别挡光。”姜清晚轻声说了一句。
陆铮顺从地仰起头,喉结上下滚了两下。
两人离得太近了。
屋里就那盏煤油灯亮着,灯花偶尔爆一下,把两人的影子在墙上拉得忽长忽短。
姜清晚低着头,神情专注。她没像那些粗手粗脚的婆娘一样咬着线头乱扯,而是先用指甲把原来残留的线头清理干净,这才开始下针。
针尖穿过布料的细微声响,陆铮听得清清楚楚。
更要命的是她的呼吸。
温热的气息,顺着领口往他脖子里钻。她身上那股子甜香味,此刻混杂着刚才做饭沾染上的烟火气,让他心里更慌了。
陆铮不敢大口喘气,浑身的肌肉绷得像块铁板。他视线没地儿放,稍微一低头,就瞅见她那截细嫩的脖颈,灯光底下白生生的,晃人眼。
还有她低头时,耳边垂下来的几缕碎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时不时扫过他的下巴。
有点痒。
那种痒顺着下巴尖,一直钻进了心窝子里。
陆铮觉得自己这会儿像是在守猫耳洞,甚至比那还要煎熬。那时候虽然也紧张,但敌人是明的,手里有枪心里不慌。可现在,这敌人是软乎乎的,就在怀里不到一尺的地方,他手里攥着的却只有一手汗。
他下意识地把视线挪开,盯着墙上的裂缝数数。可没数两下,眼神又鬼使神差地飘了回来。
她领口的扣子系得很严实,但因为低头的动作,领口稍微敞开了一点点缝隙,隐约能看见那深陷的锁骨窝,陷下去一小块阴影,白得晃眼。
陆铮脑门一热,血气直往上涌。他猛地闭上眼,在心里狠狠骂了自己一句:陆铮,你他娘的想什么呢!
“好了。”
姜清晚突然出声,打破了屋里这让人心慌的沉寂。
她手脚麻利,几下就在扣眼上绕了个结实的结。只是刚才急着找针,忘了带把小剪刀过来。她也没多想,习惯性地把线头往上一提,稍微把陆铮的领口拽得离自己近了些。
“咬断。”她头也没抬,把那根线递到陆铮嘴边。
陆铮一愣,睁开眼就看到她细白的手指捏着那根线,指尖几乎碰到了他的嘴唇。
这动作实在太顺手,顺手得好像两人已经在一个屋檐下过了半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