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娘,这苏娘子,粗心大意,险些害了小少爷,这等行为绝不能轻饶!老奴看,就该按府里的规矩,罚她去院子里跪着,什么时候认清自己的错了,什么时候再起来!也好让院里的其他人都瞧瞧,伺候主子不尽心,是什么下场!也好引以为戒!”
柳姨娘低头看着怀中依旧抽噎的孩子,心疼与怒火在心底交织,再抬眼看向苏软糖时,眼神里已无半分温度。
她冷冷道:“王嬷嬷说得是。苏娘子,你太让我失望了。念在你曾救过墨儿,此次便不重罚你。就去院子里的青石板路上跪足两个时辰,好好反省自己的过失。若再有一次,休怪我无情。”
两个时辰,要跪在冰冷坚硬的青石板上,以她此刻身上的伤,哪里能撑得住?
苏软糖缓缓闭上眼,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知道,此刻再多的辩白都是徒劳,柳姨娘被怒火冲昏了头,有人早已设好了局,就等她往里面跳,今日这罚,她是躲不过了,只能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是……奴婢领罚。”她低声应道。
她扶着旁边的桌脚,慢慢站起身。
她抬起眼,目光落在王娘子身上。
王娘子正假意扶着柳姨娘,脸上挂着担忧的笑,眼底却藏着掩不住的得意。
被苏软糖这冰冷的目光一扫,心头莫名一虚,眼神下意识地躲闪了一下。
苏软糖没再看她,拖着沉重的步子,一瘸一拐地走了出去,来到了院中的青石板路上。
她深吸一口气,慢慢跪了下去。
陈娘子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满是不忍,却也不敢违逆柳姨娘的命令,只得悄悄走到她身边。
“你且先受着,一会我会过去多照顾照顾你那孩子,你不要太担心。等你跪完了,便回去早些歇着,这跪这么久,你这腿,也不知明日还能不能走得了。”
苏软糖侧头看了看陈娘子,她的眼中满是感激。
她扯了扯嘴角,想笑,却只扯出一抹苦涩。
“谢谢你,珍珍姐,孩子便有劳您了。您的情谊,我苏软糖记下了,日后定当报答。”
“同我还客气什么。”
陈娘子拍了拍她的肩。
苏软糖就这么直挺挺地跪在听兰院的青石板上。
秋日的天本就短,日头落尽后,凉意便裹着晚风层层叠叠漫上来,昼夜的温差大。
寒意顺着膝盖骨往骨头缝里钻。
她将双臂紧紧环在胸前,下巴抵着胳膊肘,仿佛这样就能将仅存的一点体温拢住。
可晚风还是从衣袂的缝隙里钻进去,刮得她浑身发颤。
她就那样跪着,不知过了多久,膝盖的疼渐渐被麻木取代,双腿像是失去了知觉。
院中的凉风嗖嗖地刮过,她的脑袋开始昏昏沉沉的,眼前的景致都变得模糊,耳边嗡嗡作响。
不知又挨了多少时辰,院角传来细碎的脚步声,春杏快步跑了出来。
“苏娘子,时辰到了,方才柳姨娘说了,让你跪完了便回去,好好沐浴洗洗身子,免得下回再失手误伤了小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