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声比刚才更清晰些,带着点纵容,又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温柔,像春风拂过湖面,漾起一圈圈涟漪。
苒黎被他笑得一愣,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有些茫然地看着他。
他为什么笑?是觉得自己很傻吗?
厉砚修看着她眼底的茫然和无措,心里那点莫名的情绪又翻涌上来。他忽然觉得,逗弄这个容易害羞又容易紧张的女孩,是件很有趣的事。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拿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茶水的温热顺着喉咙滑下,却压不住心底那点悄然滋生的、连他自己都没完全弄明白的兴味。
窗外的夜色变浓,包厢里的灯光依旧柔和。苒黎看着厉砚修平静的侧脸,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怦怦直跳。
拍卖会的流程还在继续,但苒黎已经没了半分心思。厉砚修拍下那幅画后,就没再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可他的存在本身,就像一块无形的磁石,让她浑身不自在。
直到厉砚修起身说“走吧”,苒黎才如蒙大赦,连忙跟着站起来,动作快得差点撞到沙发扶手。
“小心点。”厉砚修伸手扶了她一把,指尖不经意间碰到她的胳膊,只觉得一片温软细腻,像上好的丝绸。
苒黎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低着头小声说了句“谢谢”,快步跟在他身后。
出了包厢,走廊里静悄悄的。厉砚修的步子迈得很大,长腿一跨就是老远。苒黎穿着高跟鞋,步子本就小,为了跟上他,只能加快脚步,像只被牵着走的小尾巴,亦步亦趋地跟着,裙摆都被带起了小小的弧度。
她咬着唇,努力抬高脚跟,心里却在偷偷嘀咕:走这么快干嘛……
下楼梯时,厉砚修的脚步顿了顿。他侧头看了一眼,正好看到身后的女孩低着头,小脸上满是专注,额前的碎发随着脚步轻轻晃动,因为走得急,鼻尖沁出了细密的薄汗,像颗被晒得微微出汗的水蜜桃。
她的鞋跟在大理石台阶上敲出清脆的“哒哒”声,急促又慌乱,像她此刻的心跳。
厉砚修的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脚步下意识地放慢了些。
这下苒黎终于不用小跑了,她悄悄松了口气,抬头看了一眼前面的背影,见他放慢了脚步,心里有些疑惑,却不敢问,只是依旧保持着半步的距离,乖乖跟着。
这个男人,明明刚才还像座冰山,让人望而生畏,怎么突然……
走到酒店大堂,光洁的大理石地面映出两人的身影。厉砚修径直走向门口,门口的侍者已经恭敬地拉开了车门。
“上车。”厉砚修站在车旁,侧身对苒黎说。
“哦,好。”苒黎点点头,刚想绕到后座,就听到他又补了一句:“坐前面。”
“啊?”苒黎愣了一下,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他。坐前面?那不是离得更近了吗?
她的脸上写满了犹豫,手指紧紧攥着裙摆,眼神里带着点请求,仿佛在说“能不能坐后面”。
厉砚修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觉得好笑。不过是坐个车,怎么跟要她上台演讲一样难?
他没说话,只是微微扬了扬下巴,眼神里带着点不容拒绝的意味。
苒黎咬了咬唇,知道自己没得选。她深吸一口气,像个被老师点名的小学生,低着头,一步一步挪到副驾驶座旁。
侍者连忙替她拉开了车门。
“谢、谢谢。”苒黎小声道谢,弯腰坐进车里,动作小心翼翼的,生怕碰到什么地方。
她刚坐稳,就感觉到身旁的车门被打开,厉砚修坐了进来。男人身上清冽的雪松气息瞬间弥漫开来,不算浓烈,却带着强烈的存在感,让苒黎的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
她偷偷抬眼,从后视镜里看到自己红扑扑的脸颊,心里暗暗叫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