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步,铁链都发出清脆的响声,如同敲击在心扉的鼓点。
她不明白自己为何如此行事。
或许,是今夜雷声太过剧烈,让她回想起某个同样被噩梦纠缠的夜晚,母亲温柔的拥抱。
又或许,仅仅是因为他那句“本王头痛”。
让她觉得,眼前这个男人与她无异,不过也是个被困在笼中的可怜生灵。
侯府是华美的牢笼,此处是白骨铸就的深渊。
可至少,深渊里的幽魂,比世间俗人来得更为坦荡。
她在离他三步远处停下,跪坐于地。
“王爷。”她轻声试探,唯恐惊扰了他,“您……是不是做了噩梦?”
萧烈未曾回应,只是那双赤红的眼睛依然凝视着她。
那眼神复杂难懂,沈婉无法揣测,其中有审视,有警惕,更有一丝她难以理解的迷茫。
“我……”沈婉绞着衣袖,这是她紧张时的习惯动作,“我从前,我母亲她也时常头痛,她说,那是心火郁结,烧得人彻夜难安。”
这是她首次,主动向他提及自己的过往。
话音刚落,她便生出了悔意。
与一个癫狂之人说这些有何用处?他只会觉得她更加吵闹。
果不其然,萧烈冷哼一声,将头转向一边,不再看她。
“回去。”
沈婉的心口一沉,自嘲地笑了笑。
是她想得太过美好。
她撑着地面,正欲退回自己的角落。
“等等。”
萧烈的嗓音再次传来。
沈婉的动作止住。
黑暗中,她辨不清他的神情,只能感受到他的目光重新落在自己身上。
“你母亲……后来怎样了?”他问。
沈婉心头一动。
她没有料到他会问及此事。
“后来……”她喉头一哽,轻声说,“后来,她便不痛了。”
她去了另一个世界,自然便再无痛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