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
黄蓉的声音从被子里传来,沙哑又疲惫,没有一丝情感波澜,像一片枯叶飘落在冰面上,直接截断了他的话。
陈长生愣住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瞬间冲散了心头的忐忑。她信了!她竟然信了!不愧是智计无双的丐帮之主,果然明辨是非,知道我陈长生是正人君子!
他正想顺势表白一下自己高尚的人品,黄蓉却有了动作。
她将被子往上拉了拉,把自己裹得更紧,那柔软的锦被仿佛是她抵御这个世界的最后一道甲胄。
那声音低了下去,几乎是从牙齿缝里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的,带着浓重到化不开的羞愤与懊恼。
“那井……是我以前倒药渣的地方。”
“啊?”
陈长生脑子宕机了,像个傻子一样,一时没反应过来。
黄蓉的声音更低了,细若蚊鸣,字里行间甚至带上了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哭腔,那是属于一个女人的、最深的绝望。
“我爹不许我乱碰药理……我……我偷偷练手配的那些废药,没地方处理,都倒进了那口废井里。”
她停顿了一下,仿佛接下来的话会耗尽她全身的力气,让她彻底崩塌。
“其中……倒得最多的一味,是我当初闲着无聊,想给岛上母猪催情增产用的药……”
嗡——!
陈长生感觉天灵盖被人用攻城巨锤狠狠来了一下,眼前金星乱冒,整个世界都褪去了颜色,只剩下一片空白。
他脖子僵硬得像生了锈的铁器,发出“咯咯”的声响,一寸一寸地转过去,看着那个恨不得把自己活埋进被子里的女人,喉咙发干,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母猪……
催情……
增产……
这三个词像三把淬毒的尖刀,反复捅进他的脑子里。闹了半天,自己是中了猪用的药?还把黄蓉也……
这叫什么事?!
这要是传出去,他陈长生这张脸还要不要了?他还有什么面目去见郭靖?
屋子里陷入了能把人逼疯的死寂。窗外清脆的鸟鸣,此刻听来却像是在肆无忌惮地嘲笑屋内这两个可悲又可笑的人。
沉默,是今晚的桃花岛。
许久,陈长生才重新找回自己的声音,他再次干咳一声,试图用一种解决问题的冷静态度,来掩盖自己内心的惊涛骇浪,小心翼翼地开口。
“那……我们这事儿……”
“没有我们!”
黄蓉猛地翻身,掀开被子一角,露出一张布满血丝、苍白却依旧美得惊心动魄的俏脸,那双灵动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冰冷的恨意,死死地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