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珩之低笑出声，那笑声低沉而喑哑。
他说着信她，眼底的偏执却愈发浓重。
他抬手，指尖轻轻拂过她鬓边的碎发。
而后俯身，在她光洁的额头印下一个浅吻。
“睡吧。”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安抚的意味。
说罢，他便缓缓起身，动作利落，没有丝毫拖沓。
直到院门外传来轻微的落门声，孟时卿才缓缓睁开眼。
她怔怔地望着帐顶的流苏，方才紧绷的身体骤然松弛下来，后背却惊出一层冷汗。
心头像是被投入了一颗石子，瞬间翻起惊涛骇浪。
让她不解的是，怎会那般凑巧，被纪珩之撞见？
另一边，修华院内。
纪珩之踏入书房时，方才那副微醺迷离的模样荡然无存。
他抬手褪下沾了夜露的外袍，殊五上前接过，动作恭敬。
烛火下，男人的眉眼锐利清冷，哪里还有半分醉意？方才的酒气，不过是他刻意营造的表象。
他走到窗边，望着天边悬着的那轮残月。
沉默半晌，他忽然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情绪：“殊五，你可觉得我无耻？”
殊五垂首立在一旁，闻言抬眸，目光坦荡：“公子何出此言？情起无端，偏教人心之所向。”
他看得通透，自家公子对小姐的心思，早已深入骨髓，那些看似偏执的试探，不过是怕抓不住罢了。
纪珩之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似自嘲，又似了然。
他伸手，指尖接住一缕透过窗棂的月光，冰凉的触感漫过指腹。
“情起无端，何为无端？”
他低声重复，清晰无比。
“我心甚明。”
殊五将温好的茶盏搁在案上，抬眸望见自家公子立在窗前。
方才那句“我心甚明”，他迟疑片刻，终是将藏在心底的疑惑问了出口：
“殊五不解，公子何故会对小姐心生爱慕？”
世间女子多矣，温婉的、娇俏的、玲珑剔透的，不胜枚举。
可公子偏独独惦念着这禁忌之人，惦念到不惜放下身段，借酒装疯，用那般偏执的法子将人困在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