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言策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所有的复杂情绪被强行压下,只剩下一贯的冷硬与漠然。
他是靳言策。
不能心软,不能动摇,不能偏离目的。
桑晚晚是他的妻,是他的所有物,是救桑溪柔的唯一希望。
他护着她,不让外人欺辱她,不是因为爱,只是因为……她是他的。
谁也不能动。
谁也不能毁。
除了他自己。
床上的桑晚晚,忽然轻轻嘤咛一声,睫毛剧烈颤抖,像是即将从噩梦中醒来。
靳言策的目光,瞬间再次落在她身上,深邃难测。
清晨的光柔得发虚,落在桑晚晚汗湿凌乱的发顶,也落在靳言策沉默冷硬的侧脸上。
他就那样站在窗前,看了她不知多久,胸腔里那股莫名翻涌的情绪压不下去,也捋不清晰。
理智一遍遍告诉他,这个女人只是救桑溪柔的工具,是他名义上的妻子,是他所有物,不该让他有半分多余的心绪。
可身体却不听使唤,脚步缓缓挪动,一步一步朝着床边靠近。
真丝床单被她攥出深深浅浅的褶皱,她半趴着,脊背单薄得让人心头发紧,光洁的肩头裸露在外,肌肤上还留着昨夜挣扎留下的淡青痕迹,脆弱得一触就碎。
靳言策在床边坐下,床垫微微下陷。
他垂眸,目光一寸寸掠过她肿起的眼尾,沾着泪痕的脸颊,右脸那道在晨光里并不刺眼,反而带着破碎感的疤痕,最后停在她轻轻颤抖的肩头。
指尖不受控制地抬起,指腹带着微凉的温度,轻轻落在她细腻的肩头上。
只是轻轻一碰。
桑晚晚浑身猛地一瑟缩,像被寒针扎了一下,无意识地往被褥里缩了缩,唇间溢出一声极轻极细的颤吟,依旧陷在昏睡与噩梦的边缘,却已经本能地惧怕他的触碰。
那一下细微的躲避,像一道无形的墙,狠狠隔在两人之间。
靳言策的手指僵在半空,片刻后,缓缓收了回来。
心底那点莫名的软意,被她本能的恐惧刺得微微发闷。
他盯着她苍白紧闭的眉眼,看着她还挂在眼角未干的泪滴,鬼使神差地,微微俯身。靠近,再靠近,直到他的呼吸落在她微凉的脸颊上,低头,在她右脸那道疤痕旁,轻轻落下一个吻。
很轻,很轻,不带任何欲望,不带任何占有,只有连他自己都无法解释的复杂。
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弥补。
就在唇瓣离开她肌肤的刹那,手机骤然震动起来,震动声划破房间的死寂,硬生生打断了这片刻诡异的静谧。
靳言策直起身,眼底所有的软意瞬间褪去,重新覆上冷硬的漠然。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语气沉冷,没有一丝温度:“我知道了,把人带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