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方怀远放下筷子，喝了口温水，大爷爷才清了清嗓子，语气严肃地开口了，声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像是怕刺激到他：
“怀远，外面那些闲话，大爷爷都听说了。但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你跟大爷爷说句实话，你真的离婚了？工作也辞了？”
方怀远抬起头，看向大爷爷，眼神里满是疲惫和心痛，那绝对不是装出来的，是积压了十几年的委屈和刚刚失去家庭的绝望。
他点了点头，声音有些沙哑：“是真的，大爷爷。”
“为什么呀？真是因为你妈？”
大爷爷连连追问，语气里带着惋惜，“小乔那丫头多好啊，懂事、贤惠，对你又好，你们还有个那么可爱的女儿，怎么说离婚就离婚了？”
提到乔清妍和女儿诺诺，方怀远的眼眶瞬间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差点掉下来。
他吸了吸鼻子，强忍着情绪，缓缓说道：“实在是被逼得没办法了，过不下去了。我妈天天找我们麻烦，逼着我们把大宝过继过去，还逼着清妍给大宝买这买那，清妍不答应，她就诅咒诺诺不得好死……”
“我看着清妍跟着我受了那么多委屈，看着诺诺因为我们家的事情小心翼翼的，我心里难受啊。”
他的声音越来越哽咽，“与其这样拖累她们娘俩，不如放她们自由。没有了我，没有了我们方家这些烂事，她们肯定能过得更好。”
这些话，他憋在心里很久了，今天当着大爷爷的面说出来，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大爷爷听完，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手里的拐杖重重地敲在地上，发出 “咚” 的一声闷响，震得所有人都心头一跳。
“畜生！你们都是畜生！”
大爷爷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老方头和王翠花，厉声呵斥，“你们两个老东西，良心被狗吃了吗？怀远是你们的亲儿子啊！他从小到大，哪点对不起你们？”
“你们偏心小儿子，心眼子都快偏到咯吱窝了，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算了，你们总归是养大了他，可你们怎么能这么狠心，去诅咒自己的亲孙女？！”
“还有你，方修远！”
大爷爷转头看向方修远，眼神里满是失望和愤怒，“你看看你，你也是三十多岁的人了，一事无成，整天就知道好吃懒做，靠着你哥养活！”
“你哥辛辛苦苦在城里打拼，挣点钱容易吗？”
“你倒好，心安理得地吸他的血，还换媳妇、要 30 万彩礼，你怎么有脸开口的？你就是个蛀虫！是我们老方家的耻辱！”
方修远被骂得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想要反驳，却被大爷爷凌厉的眼神吓得不敢吭声。
他只能把头扭到一边，嘴里小声嘟囔着 “我也不想的”。
“不想？”
大爷爷气得拐杖又敲了一下地面，“不想你就不会天天伸手向你哥要钱！你有手有脚，为什么不能自己去挣钱？非要靠着别人养活？”
“你哥欠你的吗？他不欠你！是你欠他的！要不是你当年不争气，18 岁就搞大别人肚子，你哥能那么早就承担起家里的重担吗？”
“还有你们两个老的！”
大爷爷又转向老方头和王翠花，“怀远出钱给你们修房子，你们让他睡仓房。”
“怀远给你们打了几十万，你们全给小儿子挥霍了。”
“怀远的妻女来家里，你们给脸色看，让她们受委屈…… 你们就是这么当父母的？你们配吗？！”
老方头和王翠花被骂得狗血淋头，低着头，不敢看大爷爷，也不敢看方怀远，只是不停地抹眼泪，嘴里说着 “我们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