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渐远。
温以贞走到窗边,轻轻推开一条缝。
楼下,傅时安的身影穿过庭院,在月亮门前顿了顿,似乎回头望了一眼,这才大步离去。
“傅时安……”她低声念着这个名字,语气复杂。
人是个好人。
正直,温和,光风霁月。
可惜……
她扯了扯唇角,露出一个近乎自嘲的笑。
可惜我是个坏的。
一个连炭火都在算计的坏人。
——
傅霁川回到澄园时,庭院里的积雪已被下人扫出几条干净的小径。
他踏着青石板往正房走,脚步不疾不徐,身后的墨七沉默跟随,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走到廊下,傅霁川忽然停住脚步,转过身。
墨七立刻垂首站定。
“你刚才听到了?”傅霁川问,声音听不出情绪。
墨七一愣:“爷指的是?”
“方才在福禧堂外,”傅霁川盯着他,“二房那位说温以贞的择偶标准,上至小门小户,下至府中管事小厮,都可。你听到了吧?”
墨七头垂得更低:“是,属下听到了。”
“你怎么看?”傅霁川语气平淡。
墨七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干涩:“属下……愚钝,不敢妄加揣测姑娘家的心思。”
“愚钝?”傅霁川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你确实愚钝。她的心思,就差写在脸上了。”
他往前走了半步,目光落在墨七紧绷的脸上:“你真以为,她会甘心找个管事小厮?”
墨七后背渗出薄汗:“属下不知。”
“不知?”傅霁川挑眉,“那我问你,她前前后后给你送了几回糕点?你觉得,她是真对你这个侍卫有好感?”
“属下不敢!”墨七抬头,脸色发白,“属下从未有过这等非分之想!温姑娘……温姑娘只是心善,感念属下那日雪地里发现了她,又、又或许是想与爷身边的人交好……”
他说得急切,额角都见了汗。
傅霁川静静看着他,许久,唇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这样想,”他缓缓道,“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