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又强自镇定,低声道:
“二郎是读书人,这些琐事,本……本就是我该做的。”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
“如今我们既已拜堂,我便是你的娘子,服侍夫君,天经地义。”
她说这话时,耳根染上了一层薄红,却倔强地没有移开目光,手里还拿着那件青色长衫。
魏昆看着她强作镇定的模样,心里那点尴尬忽然就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
娘子……这应该是嫂子变娘子最快的一集吧?
这女人,在用她自己的方式,努力适应这突兀转变的关系,试图履行她妻子的职责,尽管这婚姻的开始如此荒唐。
罢了,入乡随俗,而且……
原身那个书呆子,以前恐怕也没少被嫂子照顾起居,只是名分变了而已。
自己若表现得太过抗拒,反而惹人生疑。
“有劳了。”
魏昆硬着头皮,尽量放松身体。
柳香玉几不可闻地松了口气,动作轻柔地帮他褪去旧衣,换上干净的长衫。
她的手指偶尔不可避免地触碰到魏昆的皮肤,冰凉而略带薄茧。
每一次触碰都让魏昆肌肉微紧,柳香玉似乎也有所察觉,动作越发轻缓小心,脸颊上的红晕也渐渐蔓延开来。
尤其是在替魏昆整理衣服的时候,柳香玉温柔的身子难免碰触到魏昆。
整个过程中,两人都没再说话,只有衣料窸窣的摩擦声,和彼此有些压抑的呼吸声在清冷的早晨里回荡。
魏昆心里那点负罪感又冒了出来,但为了不让自己从“迂腐书生”到“通达男子”的转变显得太过突兀,他也只能痛苦并快乐地承受着。
好不容易穿戴整齐,两人方才来到堂屋吃饭。
堂屋,也就是兼做客厅和餐厅的主屋,同样简陋。
一张旧方桌,两条长凳。
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饭。
魏昆走过去一看,心里顿时凉了半截。
两只粗陶碗里,盛着稀得几乎能照出人影的米粥,米粒清晰可数,汤水清亮。
旁边一个小碟子里,放着十几根黑乎乎的、看起来干瘪瘪的咸菜条。
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连个能垫肚子的粗面饼子都没有。
这就是这个家的早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