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这里没人
晚上一个菜一个汤,白菜土豆一锅出,一锅野菜汤,还奢侈地打了个鸡蛋,蛋花少到看不见,主食是高粱米蒸的米饭。
女人们一勺饭,一勺白菜土豆,汤随便喝。
男人们的分量比女人们多一半。
盛饭菜的婶子们手也不抖,一勺饭压的瓷实,菜也码得高高的。
相熟的人坐在一起,一边吃一边聊天。
最后一组收工的正是秦幼薇在的小队,她惨白着一张脸,累得够呛。
小队长正是陈香草,板着脸跟王大妮说话。
“真够倒霉的,碰上她这么个不能干活的,全小队的人等着她干完活。”
饭菜都凉了,汤也只剩下个底,陈香草抱怨的声音更大了,惹得大家都不停地往秦幼薇身上看。
她们这批知青运气不好,一来还没适应地里的劳动呢,就赶上了秋收。
当然,大部分小队长不会看着知青完不成任务,都是一个队里的,干不完自己不也倒霉么。
可这是陈香草和王大妮。
全大队最讨厌女知青的两个人,怎么愿意帮秦幼薇。
“陈香草,就你们小队最慢,明天还倒一,你这小队长也别当了。”
秦幼薇没去盛饭,和王永江低声说了几句话。
不一会儿,她用布包着一兜鸡蛋出来,挨个给小队里的人分鸡蛋。
“今天耽误大家吃饭了,一点心意。”
“哎呀小秦同志,你说的这是哪里话,什么耽误不耽误的。”
“我们今天自己做得也慢了点,这不也没能帮到你,没吃上饭跟你也没什么关系。”
她们话说得客气,接过鸡蛋的手是一点都没慢。
平常哪里吃得到,都是拿去换钱的。
只有生病生孩子,才能吃上完整的一颗鸡蛋。
“香兰婶,你也吃。”
她的大方举动,让原来还有些不满的村民们顿时没了芥蒂,人家新知青,干活慢点就慢点,这不还给了每人一个鸡蛋么,还有啥好抱怨的。
吃完饭,大家也没多待着,结伴回家。
裴青梨累得话也不想说,回去后,简单擦洗了一下就回到床上了。
庄舒婷也一样,沾枕头就着,一夜无梦。
第二天,外面还漆黑一片。
起床哨声还没响,裴青梨已经起来了。
今天刚好轮到她做饭,起身后,才感觉到浑身酸痛,走路都费劲,抬手灌个水壶,感觉暖水瓶都有千斤重。
徐卫东已经在揉面,准备蒸馒头了,两掺的面粉,做出来的馒头泛着淡淡的黄色。
裴青梨十分佩服地看着徐卫东,他们十天左右才轮到一次要早起做饭,徐卫东天天都得起来,最近秋收也不例外。
不过他倒是乐在其中,就是单纯爱做饭。
徐卫东手上动作不停,憨笑着,“裴知青,麻烦你烧个火,一会儿先把馒头蒸了。”
裴青梨烧完灶,又去后院摘西红柿。
趁着这时候拿出一个大肉包赶紧吃下去,一会儿大家起来了就没有单独行动的时候了。
一大盆西红柿,切成小块,炒出汁水后,继续加盐翻炒,最后收汁,酸酸咸咸,非常开胃。
趁着蒸馒头的时候,裴青梨煮了几个鸡蛋,给自己加餐补一补。
等上工的哨声一响,大家匆忙赶往大队部,领工具,安排分工,开始干活。
分组和昨天一样,张一花收了裴青梨的糖,今天继续帮忙,相比昨天的狼狈,今天她还有力气跟张一花说聊天。
张一花今年十二岁,下面还有一个六岁的妹妹。
冯婶的丈夫张铁军,从前当过兵,后来腿受了伤就退下来了,现在也不能下地干重活。
张铁军还有个弟弟,他们爹娘一早就说了,以后要跟小儿子养老。
现在还是老两口当家,冯婶一家的日子并不好过。
中午张铁军给娘俩送饭,他们娘俩的碗里是半碗高粱饭和一个窝窝头。
张铁军自己只有一个窝窝头。
然后一筷子咸菜疙瘩。
冯婶眼睛一暗,不自觉向旁边看去。
老二媳妇丁桂香,一上午没干多少活,碗里的饭都冒尖了,吃得是炒白菜。
裴青梨招呼张一花过来,把自己的西红柿酱分了一点出去,还趁着没人注意,给她塞了一个鸡蛋。
张一花捂着口袋愣神,裴青梨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一花,快点吃,晚点还得捡豆子呢。”
吃完裴青梨照旧在阴凉地躺下了,看起了今天的折扣商品。
五十斤煤球,一篮约莫五十个鸡蛋,三十斤晒干的野菜。
她没多考虑,选了五十斤煤球。
煤球耐烧,烟也少,在村里不好买。
等秋收结束,她去买个炉子,自己在屋里烧水做饭都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