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惜将三柄团扇装入锦盒,又备好量体的软尺、画样的纸笔,一一清点妥当。
夜里,她辗转难眠。
入宫……这是她从前想都不敢想的事。
十年前,她还是虞家大小姐时,也曾随母亲入宫赴宴。那时她还小,只记得宫中殿宇巍峨,宫女内侍往来如织,处处透着天家威严。
如今再去,却是以绣娘的身份。
她翻了个身,望着帐顶。
也好。从今往后,她虞惜便只是虞惜,不是谁的女儿,也不是谁的妻子。她凭自己的手艺吃饭,堂堂正正。
十月十五,天未亮,虞惜便起身了。
秦嬷嬷替她梳头,挽了个简单的圆髻,簪一支素银簪子。衣裳是靛蓝布裙,外罩月白比甲,料子普通,却干净整洁。
苏晚也换了身干净衣裳,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上带着紧张。
两人用过早饭,秦束已备好马车等在门外。
“路上小心。”他递过一个食盒,“里头是点心茶水,宫里头规矩多,怕你们饿着。”
虞惜接过:“多谢秦大哥。”
马车缓缓驶向皇城。晨雾蒙蒙,街市还未完全苏醒,只有些卖早点的摊子支起了炉灶。
到了西华门外,天色已亮。
宫门巍峨,守卫森严。虞惜递上帖子,守卫验过,又让她们下车搜身,确认无误,才放她们进去。
王内侍已在门内等候,见她们来,微微颔首:“随咱家来。”
两人跟着他,沿着宫道往里走。青石铺路,两旁是高高的红墙,墙头露出琉璃瓦檐,在晨光中泛着金辉。
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到了一处偏殿。
“虞娘子在此稍候。”王内侍道,“咱家先去通报。”
他进去不多时,出来道:“太后娘娘今儿身子不适,不见客。几位娘娘在里头,虞娘子随咱家来。”
虞惜心中一松——不见太后也好,少了许多麻烦。
偏殿内,三位宫装丽人正坐着说话。见她们进来,都停了声,目光落在虞惜身上。
虞惜垂眸,上前行礼:“民妇虞氏,见过各位娘娘。”
居中那位穿杏黄宫装的娘娘笑道:“免礼。王内侍说,誉王府那套《四季花卉图》,是你做的?”
“是民妇拙作。”
“拿来瞧瞧。”
虞惜打开锦盒,取出三柄团扇,双手奉上。
三位娘娘接过,细细端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