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楚脚步一顿,回身看去,连忙上前搀扶:“孙老大人,您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安临昭也吓了一跳,忙跟着上前。
孙斌却不肯起。他伏在地上,白发垂落,声音沙哑而坚定:
“陛下,老臣……有一不情之请。”
“您说。”晏楚弯着腰,双手扶着他的手臂,“无论何事,朕都应您。”
孙斌抬起头,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翻涌着压抑了三年的悲怆。
“老臣怀疑……老臣的孙女,孙良娣,当年的死,并非心疾。老臣恳请陛下……准仵作开棺验骨。”
此言一出,安临昭怔住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花甲之年的老人,看着他脸上那决绝的神情。
开棺验骨。
这是何等骇人之举,又是何等的锥心之痛。
那是他亲手带大的孙女,是他晚年唯一的慰藉。
如今,为了还她一个公道,他竟要掀开她的棺椁,让她的遗骨重见天日。
安临昭鼻头一酸,眼眶瞬间红了。
晏楚也愣住了,他扶住孙斌的手微微一颤,良久,才深深叹了口气。
他弯下腰,亲自将孙斌搀扶起来。
“孙老大人……朕,准了。”
孙斌身形一晃,泪如雨下。
安临昭站在原地,看着那老人颤抖着站稳,看着他抬手抹去脸上的泪,看着他那双浑浊的眼里,终于有了一丝释然的光。
她忽然明白了,这份公道,是为了他那个再也无法开口的孙女。
她后退一步,整了整衣襟,端端正正地,朝孙斌行了一礼。
不是皇后的礼,是晚辈的礼。
孙斌微微一怔,随即也欠身回了一礼。
四目相对,一切尽在不言中。
安临昭没有再说什么,转身,上了马车。
车帘落下,隔绝了外头的目光。
她终于忍不住,红了眼眶。
弄玉递过帕子,轻声道:“娘娘……”
安临昭接过帕子,按了按眼角,声音有些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