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固执地摇头:
他不再解释,只是把你抱到膝上,指着窗外开始泛红的桃子,岔开话题:“看,桃子快熟了。等它变得红彤彤的,像暖暖的脸蛋一样,就能摘了。”
你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又开始期待起桃子来。
那天
你正在偏殿午睡,忽然被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和低喝声惊醒。
“搜!仔细搜!”
“任何角落都不能放过!”
你吓得坐起来,抱住被子。透过门缝,你看见许多陌生的、穿着禁军服饰的侍卫闯进了东宫的前院,他们面色冷硬,动作粗暴,开始翻检庭院里的东西,甚至把花盆都推倒查看。
宫女太监们惊慌失措地聚在一起,瑟瑟发抖。你看见常伺候太子哥哥的那个老太监想上前说什么,被一个侍卫头领模样的人一把推开。
“奉旨搜查!敢阻挠者,以谋逆论处!”
谋逆?你虽然不懂这个词的确切意思,但那个“逆”字,听起来就让人胆寒。
你想去找太子哥哥,刚跳下床,就被一个面生的嬷嬷死死拉住,捂住了嘴。“小主子,不能去!千万别出声!”
你挣扎着,呜咽着,眼泪直流。透过嬷嬷的指缝,你看见那些侍卫如狼似虎地冲进了太子哥哥日常起居的正殿,里面传来翻箱倒柜、瓷器碎裂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刻钟,却像一个世纪那么长。搜查似乎结束了,侍卫们退了出来,手里空无一物。那个头领脸色铁青,目光阴鸷地扫视了一圈噤若寒蝉的宫人,冷哼一声,带着人撤走了。
东宫一片狼藉,像被暴风雨肆虐过。
嬷嬷松开了你,你立刻光着脚冲了出去,直奔正殿。
殿内更是混乱不堪。书架被推倒,书籍奏章散落一地;多宝阁上的摆设东倒西歪,碎了好几个;连太子哥哥常坐的那张软榻,靠垫都被撕开,棉絮飘了出来。
太子哥哥就站在这一片狼藉中央。
他穿着家常的月白色长袍,身姿笔直,静静地看着满室混乱,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平静得可怕。阳光从破损的窗纸漏进来,照在他苍白的脸上,映出他眼底一片冰封的湖面。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过头,看到是你,那冰面似乎裂开了一道细缝。
“暖暖。”他唤你,声音平稳,听不出喜怒。
你跑过去,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腰,浑身还在发抖。“哥哥……他们……他们为什么……”
他轻轻拍着你的背,像往常一样。“没事了。”他说,目光扫过地上的狼藉,语气淡漠,“只是……家里进了几只不懂规矩的野狗,打碎了些东西。收拾干净就好。”
可你知道不是野狗。那些人是穿着官服的,是带着刀剑的,是“奉旨”来的。
你抬起头,看着他平静无波的脸,忽然觉得很难过。这种难过比害怕更沉重,沉甸甸地压在你心口。
他蹲下身,与你平视,用袖子擦了擦你脸上的泪和汗。“吓到了?”
你点头,又摇头。你想说,暖暖不怕他们,暖暖是怕……怕哥哥难受。
他似乎看懂了你的眼神,唇角很轻地勾了一下,那笑意未达眼底,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暖暖记住,”他握住你的小手,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只要哥哥还站在这里,就没有任何人、任何事,能真正伤害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