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教学楼后面的小花园,在石凳上坐下。五月的风一吹,带着点淡淡的花香,挺舒服的。花园里没几个人,就远处有几个低年级的学生在背书,声音飘过来,忽远忽近的,跟背景音似的。
苏糯糖仰起脸,眯着眼睛看天上的云,一朵一朵飘得慢悠悠的。
这种感觉真好啊。
不用赶项目,不用熬夜加班,不用琢磨下个月的房贷。这年代虽然没啥好东西,但时间是自己的,节奏是自己的,怎么舒坦怎么来。
“糖糖!”
清脆的喊声从教学楼那边传过来。苏糯糖回头一看,同桌陈雨桐正从二楼教室的窗户探着半个身子,朝她使劲挥手:“你等我会儿啊!我哥给我送复习资料,马上就到!”
她点点头,朝陈雨桐笑了笑。
陈雨桐的哥哥?
苏糯糖在原身的记忆里扒拉了一下——好像听陈雨桐提过一嘴,她有个旁院堂哥在百货大楼运输部当司机,叫啥来着……陈景行?
印象不深。原身满脑子都是那几个追求者,对别的男生基本是视而不见。
苏糯糖收回视线,继续看云,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
她没注意到,教学楼二楼走廊的尽头,有个人正朝这边走过来。
陈景行今天穿了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袖子挽到胳膊肘,露出结实的小臂,线条挺好看。他手里拎着个帆布包,里头鼓鼓囊囊的,装着陈雨桐前几天打电话缠着他找的复习资料。
他本来不想来。学校这地方,到处都是半大的孩子,吵吵嚷嚷的,烦得慌。可架不住堂妹软磨硬泡,说破了天,最后还是抽了空跑了一趟。心里还盘算着,送完资料赶紧走,别在这儿多待一秒。
走廊里空荡荡的,大部分学生都在上课,他的脚步声“咚咚”响,在空荡的走廊里来回撞。走到楼梯口时,他下意识往窗外瞥了一眼——纯属无意,就是想看看外头的太阳烈不烈,没想到这一眼,直接让他钉在了原地。
小花园的石凳上,坐着个姑娘。
穿件简单的白衬衫,蓝色裤子,都是最普通的布料,却被她穿出了说不清的味道。头发扎成松松的马尾,几缕碎发垂在耳边,被阳光照着,泛着点浅金色。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洒在她身上,给她镀了一层淡淡的光,柔和得不像话。
她正仰着头看天,侧脸的线条干干净净的,下颌线圆润又利落,皮肤白得晃眼,像是上好的羊脂玉。睫毛长长的,密密的,随着眨眼轻轻颤动,跟停在花瓣上的蝴蝶似的,扇得人心里痒痒的。
最勾人的是那双眼睛。
陈景行这辈子见多了各式各样的姑娘,文工团的姑娘明艳,医院的护士温柔,首长家的闺女端庄,可没一个人的眼睛,能像眼前这个这样。亮堂堂的,又干净又清透,像山泉水似的,一眼能望到底,可底子里又藏着点漫不经心的劲儿,好像周遭的一切都入不了她的眼,把所有喧嚣都隔在了外头。
她就安安静静坐在那儿,不声不响的,却像块磁石似的,把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吸了过去。
陈景行拎着帆布包的手不自觉收紧,指节都有点发白。他忘了动,忘了呼吸,脑子里一片空白,就剩下那个坐在光里的身影。
咋能有这么好看的姑娘?
不是那种刻意打扮出来的漂亮,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自然而然的美,带着点野劲儿,又带着点懒劲儿,像山间的野百合,没人打理,却自顾自地开得热烈又自在,根本不在乎有没有人欣赏。
“哥!”
陈雨桐的声音从教室门口传来,带着点雀跃,像一盆冷水,猛地浇醒了陈景行。
他浑身一僵,赶紧收回目光,脸上强行装出平时那副冷淡疏离的样子,可耳朵根却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烫得吓人。
该死。
他陈景行活了二十好几,在部队里见惯了大风大浪,啥场面没经历过?今儿个居然盯着个陌生姑娘看呆了,说出去不得让人笑掉大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