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玉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走到窗边。院子里积了水，倒映着灰蒙蒙的天空。
陈姨穿着雨衣在花园里收拾被风吹倒的花盆，动作很慢，很吃力。
保镖站在廊檐下抽烟，烟雾在雨里飘散，很快就不见了。
苏玉盯着那个保镖看了很久。
他叫阿强，苏玉记得。
三十来岁，寸头，左脸有道疤，从眉骨一直划到下巴，看起来很凶。但他对苏玉还算客气，至少从没为难过她。
苏玉转身，走回床边坐下。床头柜上还摊着那份关于父亲的调查报告，她昨晚又看了一遍，这次注意到了一个新细节。
报告最后一页，有一行小字，写在页脚，很不起眼。
“林秀英，最后一次出现地点：曼谷，素万那普机场，2019年3月12日，航班号TG675，目的地：槟港。”
槟港。
她母亲五年前失踪前，来的地方，是槟港。
苏玉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直到眼睛发酸。
槟港，她现在就在槟港。母亲五年前来的地方，她现在被困的地方。这是巧合吗？
她不信。
苏玉拿起报告，手指抚过那行字。墨水已经有些褪色了，但字迹还能看清。
2019年3月12日，她记得那天。那天是她的生日，母亲说晚上回来给她带蛋糕，但再也没回来。
原来，母亲来了槟港。
来槟港干什么？见谁？为什么来了就没再回去？
无数个问题在她脑子里打转，转得她头疼。
苏玉放下报告，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
她盯着那道裂缝看了很久，然后坐起身，下床，走到门边。
手搭在门把上，冰凉。她深吸一口气，拧动。
门开了。
走廊里很安静，一个人都没有。陈姨在花园，阿强在楼下，其他佣人不知道在哪。
苏玉走出去，脚上的链子拖在地毯上，没发出声音。
她走到楼梯口，往下看了一眼。客厅没人，餐厅没人，玄关没人。
阿强应该还在廊檐下抽烟。
她扶着楼梯扶手，慢慢往下走。一步，两步，三步。
脚上的链子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声响，但在雨声里几乎听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