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顾家的女儿,哪怕顾家倒了,哪怕父亲被斩首,哪怕她沦落至此,她也不能就这么窝囊地死了。
死很容易,活着才难。
既然这个男人没有第一时间把自己当成泄欲的工具,那这就是机会。
顾怡岚轻手轻脚地爬下炕。
她走到角落的水盆边。
水很凉。
她咬着牙,用破布沾了水,用力擦拭着脸上的污垢。
冰水刺骨,让她的皮肤泛起一阵刺痛,但也让她的大脑更加清醒。
一遍,两遍。
当盆里的水变成黑色时,她的脸终于露出了原本的模样。
虽然瘦得脱相,颧骨有些突出,脸色苍白,但那精致的眉眼、挺翘的鼻梁,依然能看出曾经京城才女的风采。
她不敢多看水中的倒影,那是对过去的讽刺。
顾怡岚转过身,拿起了那件破烂的皮甲。
真的很烂。
好几处甲片都脱落了,连接的皮绳也断了大半。
她在屋里翻找了一圈,在一个破木箱里找到了一根粗大的骨针和一团乱糟糟的麻线。
顾怡岚坐在门边的光亮处,开始干活。
她的手指因为寒冷有些僵硬,第一针下去就扎破了指尖。
血珠冒出来。
她把手指含在嘴里吮吸了一下。
继续。
她是大家闺秀,以前只绣过花,没缝过这么硬的牛皮。
每一次穿针都要用尽全力,手掌被磨得生疼。
一针,一线。
她缝得很认真,比给太后绣寿礼还要认真。
因为这件甲,系着那个男人的命,也系着她今晚能不能在这个炕上有一席之地的资格。
时间一点点过去。
太阳西斜,屋里的光线暗了下来。
周起翻了个身,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