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老旧筒子楼的感应灯坏了,楼道里漆黑一片,只有月光透过破碎的窗户洒进来,勉强照亮了那布满灰尘的水泥台阶。
江寒拖着疲惫的身躯爬上三楼。
这一天过得比打仗还累,脑子里的弦一直紧绷着,现在好不容易松下来,他只想冲个凉水澡,然后蒙头睡大觉。
刚转过楼梯角,一个黑乎乎的人影突然从自家门口的阴影里窜了出来。
“江寒!你终于回来了!”
声音凄厉,带着哭腔,在寂静的楼道里回荡,吓得江寒差点一脚踹过去。
他后退半步,借着月光看清了来人。
是林佳仪。
她还没换衣服,依然穿着那身脏兮兮的粉色套裙,头发乱得像鸡窝,脸上那一团黑乎乎的妆也没洗,整个人散发着一股馊味和廉价香水的混合气息。
“你在这干什么?”
江寒皱眉,语气冷得像深秋的霜,“如果没记错的话,我已经把你拉黑了。这里不欢迎你。”
“我不走!你不答应我,我就不走!”
林佳仪像是抓住了最后根救命稻草,猛地冲上来,两只手死死抓住了江寒的袖子,指甲几乎陷进肉里。
“江寒,我知道你是督查组组长,你现在权力大得很!你一定有办法救周博的对不对?”
直到现在,她还活在那个荒诞的梦里。
她那双肿得像桃子一样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病态的希冀,语速快得像连珠炮:
“周博可是副县长的儿子啊!那些钱……那些钱肯定是他爸让他保管的,或者是临时借用的!怎么可能算贪污呢?”
“这里面肯定有误会!你是组长,只要你改改口供,或者把那个账本……把那个账本销毁了,他不就没事了吗?”
江寒听得只想笑。
这女人的脑子里装的到底是豆腐脑还是浆糊?
“销毁账本?”
江寒一把甩开她的手,嫌弃地拍了拍袖子上的污渍,冷笑道:
“林佳仪,你是法盲还是傻?那账本现在就在市纪委宋书记的保险柜里,你让我去销毁?你是嫌我命长,还是觉得市纪委是你家开的?”
“还有,周博那是铁证如山,别说我是个组长,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他。你与其在这儿做梦,不如赶紧想想怎么凑钱退赃,免得把自己也搭进去。”
“不!我不退!我没钱!”
林佳仪尖叫起来,身子剧烈颤抖。
“那些包包我都背过了,首饰我都戴过了,凭什么让我退?那是周博送我的!是赠予!我凭什么要还?”
她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恐惧。
豪门梦碎了,现在还要让她背上一屁股债,还要面临牢狱之灾,这让她怎么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