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西头,张富贵正和几个本家兄弟划拳喝酒。
“大哥,我看那小子就是个银样镴枪头,中看不中用。指望他,还不如指望咱家那条黑子能下个金蛋!”一个横肉满脸的汉子抱怨。
张富贵灌下一大碗酒,用手背擦掉酒渍。
“我看,这才叫有水平!叫深入群众搞调研!你们懂个屁!”
他嘴上夸着,心里却在飞速盘算。
这王超贤,既不来投靠他,也不去找王大柱,天天在外面压马路,路数清奇,看不懂。
不过,也好。
只要他不跟王大柱搅在一起,就是好事。
一个只会在外面瞎逛的书呆子,对自己构不成威胁。
“由他去!他乐意逛,就让他逛断腿!咱们喝咱们的,少理他!”
于是,王超贤,这个被“发配”来的挂职副书记,在上任第一周,就成了全村人懒得搭理的“怪人”。
他每天早出晚归,不掺和村里任何长短,不对任何事情发表看法。
唯一的活动,就是拿着本子和笔,徒步。
他测山路,记土样,画水源,甚至花了一天蹲在村口,统计人口结构和外出务工情况。
王大柱和张富贵,从警惕到彻底无视。
在他们眼中,王超贤就是个百无一用的书呆子,在用一种怪诞的方式,消磨着两年无趣的时光。
一个月,悄然过去。
王超贤的“田野调查”仍在继续,范围已从村内扩展到周边的山林荒地。
村民们也从好奇嘲笑,变得习以为常。
“王书记,又上山采风去啊?”
偶尔有人在地里碰见他,会这般不咸不淡地调侃。
王超贤总是笑呵呵地点头,从不解释。
他越来越不像干部,反倒像个落魄的货郎。
村委会办公室里,王大柱的远房侄子一边续水,一边八卦:“书记,那王超贤今儿又跑南山顶上去了,那儿连个鬼影都没有,他是不是真疯了?”
王大柱吹着茶沫,懒懒地回了句:“爱去哪去哪,没准是看上哪块风水宝地,想给自己先占个坑。”
办公室里顿时响起一阵哄笑。
张富贵也早对王超贤失去了兴趣。
他本指望这大学生能有点血性,跟他联手。
结果是个闷葫芦,整天往山里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