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未来局长候选人,第一次在重大项目上,正面硬刚。
审查会议室内的气氛,已经紧绷到了一触即发的地步。
陈红星与王方红两位科长,彻底撕破了平日里的客气伪装,正式开团。一方要稳拿工程、夯实政绩,一方要护住自家关系、堵住对手上升路,针尖对麦芒,谁都不肯退半步。
屋子里的大部分普通科员,全都低着头、默不作声,摆明了观望中立。
他们职级不够,够不上副厅级的斗争圈子,不管最后谁坐上局长宝座,他们依旧是干活的科员,日子照过、班照上,犯不着提前站队、引火烧身。
唯独两位科长身边的亲信心腹,一个个坐立不安,眼神来回闪烁。
他们心里比谁都清楚——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自家科长要是升了局长,他们这些老部下,跟着升职、加薪、握实权,一步登天;
可一旦输了,轻则被边缘化,重则直接被清理出局。
这场装修招标,早已经不是工程的事,是一群人的前程命运。
而坐在主位上的钱局长,始终眯着眼,一言不发。
他早已彻底进入退休养老模式,手里的实权早就悄悄下放给了下面的人,此刻一门心思只求平稳落地,谁都不帮、谁都不得罪,端着一碗死水般的平衡。
他以为,不偏不倚,就是明哲保身。
可他忘了最现实的官场道理——
你谁都不帮,就等于谁都不欠你的情。
今天他选择袖手旁观,日后不管是陈红星上位,还是王方红掌权,都不会记他半点好,更不会在他退休后给半分体面照顾。
他以为自己是在避战,实则已经把自己,架在了最尴尬、最无用的位置上。
王方红见钱局长不发话,胆子更壮了,往前微微俯身,语气带着压迫:
“钱局长,深城建筑是老队伍,口碑稳、不出错,公家工程,求的就是一个安全稳妥。”
这话明着说工程,暗里却是在逼宫:我这边稳妥无风险,最后一年了,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钱局长一听也是,哪怕住建局修的再豪华,他以后也住不到了,爱咋样咋样吧。
陈红星立刻接话,寸步不让,声音冷静却极具分量:
“王科长,公家工程,更要树典型、立标杆。搬砖公司工人有保险、有正式合同、工地上过日报、市长有印象,用他们,是政绩,是亮点,是经得起任何检查的清白工程。”
他每一句,都踩在规矩、程序、政绩上,占尽道理,让王方红根本无从反驳。
*
从上午吵到下午,会议室里已经是硝烟弥漫。
陈红星和王方红各执一词,道理、规矩、政绩、风险全搬了出来,唇枪舌剑,谁也压不下谁,谁也说服不了谁。嗓门一次比一次大,争辩声震得钱局长脑门嗡嗡作响。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两位科长,早就王不见王,平日里一个在局里左侧办公,一个在右侧,井水不犯河水,今天是真的撕破脸了。
再吵下去,只会把事情闹大,甚至惊动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