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左腿微跛却身姿挺拔,脸上疤痕衬得眼神愈发锐利,全然不见半分怯意。
沈屹舟瞥了眼他伸出的手,故意侧身避开,还不动声色地往岳蘅身边挪了半步,隐隐将她护在身后。
随即他抬眼看向陆铮,脸色严肃:“兵团有规定,外来人员必须出示介绍信和身份证明,我要核实你的身份。”
这话里的针对性再明显不过,陆铮却不恼,从容地从怀里掏出一叠证件,逐一递过去。
“沈连长放心,手续都齐全。这是我的退伍军人证,这是796兵工厂的工作证,还有单位开具的探亲介绍信,请假日期、事由都写得清楚。”
沈屹舟接过证件,翻来覆去仔细查验,连边角都没放过,指尖力道大得几乎要把纸捏皱,可证件样样合规、无可挑剔。他心里的醋意没处发泄,反倒更堵得慌。
合上证件递回去,对着战士们沉声道:“动手干活!先把地基夯实,按最高标准来,务必牢不可破,早日把房子盖好!”
说着还刻意扫了陆铮一眼,眼神像是在宣告,在这他才是能帮上忙的人。
陆铮作为一个三十多岁快四十的男人,一眼就看穿了沈屹舟的敌意来自哪里。
看向沈屹舟身后的岳蘅,笑的意味深长。
陆铮没有再说什么,主动扛起木材加工的活计。
他本就懂木工活,又常年奔波力气过人,他选的都是质地坚硬、粗细均匀的好料,斧头起落间干脆利落,刨出来的木梁平整光滑,拼接起来严丝合缝。
引得一旁帮忙的木耳村的村民连连夸赞:“陆同志这手艺,比镇上的木匠还地道!”
沈屹舟听着村民的夸赞声,心里更不是滋味……
沈屹舟听着村民对陆铮的连连夸赞,心里酸得发涩,醋意翻涌着没处宣泄。
当即撸起袖子亲自上阵,对着战士们沉声下令:“都跟我来夯地基!黄土和稻草按三比一的比例和匀,每一层都要碾实,既要快,更要牢!”
他本就懂兵团盖房的标准章法,动作利落又专业,握着夯锤起落间力道十足,每一下都砸得地面震颤。
战士们被带动得干劲满满,石碾子来回滚动,地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平整坚硬,老杨头蹲在一旁查看,忍不住点头称赞:“沈连长这手法,是真扎实!这地基能抗住北大荒的暴雪大风!”
一场针尖对麦芒的较劲,彻底白热化。
陆铮瞥了眼夯地基的沈屹舟,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手上动作却丝毫不慢。
他拿起刨子,手腕轻转,木屑便如雪花般纷飞,片刻就将一根粗木梁刨得光滑笔直,随即精准对接房架接口,连一根钉子都不用,仅凭榫卯结构就拼接得严丝合缝,推都推不动。
“我的娘哎!这手艺绝了!”
一旁递料的村民看得眼睛发亮,忍不住拍手叫好,“陆同志,你这手艺要是搁镇上开木匠铺,保准天天有人排队!”
沈屹舟听得心里更堵,索性加快了节奏,还故意安排两名战士在陆铮的木工台旁搬运稻草,脚步声响得震天,摆明了要干扰他。可陆铮却恍若未闻,依旧专注加工木材,甚至还顺手给木梁修了个精致的边角,引得村民夸赞声更盛。
岳蘅抱着大宝站在一旁,把两人的较劲看得一清二楚,又好气又好笑。
她刚把大宝放在铺了兽皮的石头上,让石头和小环照看,就见沈屹舟故意绕到陆铮身边,状似检查木材,实则悄悄把陆铮手边的墨斗往远处挪了挪。
等陆铮要放线时,果然没摸到墨斗,他抬眼看向沈屹舟,眼底带着几分戏谑:“沈连长,见着我的墨斗了?”
沈屹舟故作茫然地扫了一圈,才“恍然大悟”:“哦,方才见它放这儿碍事,帮你挪了挪。”说着慢悠悠把墨斗递过去,语气里的挑衅藏都藏不住。
陆铮接过墨斗,没跟他计较,只淡淡道:“多谢沈连长‘费心’,就是下次麻烦知会一声,免得耽误盖房进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