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一睁眼这些恐怖的画面就映在我眼前。
就在这时,身边传来一个极低的声音,带着一种事不关己的麻木,是旁边工位一个来了有些时日的人,他眼睛看着地面,嘴唇几乎不动:
“哎…肯定是月底了,业绩没达标,怕撑不过下个月的‘清算’,想搏一把…”
他又叹了一口气说道:“结果,还不如老老实实挨顿打,受点罚好。”
月底…业绩…
这两个词像两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另一扇恐惧的大门。
还有林晓,她也很可怜,比我们还要惨。
我到现在也没完成多少,心里的良知在反复横跳。
我们是刚被骗来园区的。不知道他们是怎么算时间的。
只说了一个月时间,具体的按天数算还是按月底算,没人说过,我也不敢问。
那个被钉穿脚趾的男人,他的今天,会不会就是我和林晓不久后的明天?
这种恐惧还没来得及完全消化,另一种更复杂、更扭曲的景象,就开始在我面前上演。
上午“工作”没多久,办公区前方一阵骚动。
杨经理,就是那个培训我们的“经理”,站在前面,手里拿着一张名单,脸上居然带着一丝堪称“和蔼”的笑容,与他平时尖酸刻薄的样子判若两人。
“安静!下面,公布…”他清了清嗓子,声音透过简陋的扩音器传遍整个区域。
几个男女从工位上站起身,走到前面。
他们看起来气色确实比我们这些底层“猪仔”要好一些,衣服虽然也是统一的工装,但明显干净平整不少,甚至有人脚上穿的鞋都不是那种廉价的塑料拖鞋。
自从我们来到这个垃圾地方,就被分配了编号,每个人桌子面前都有一个编号。
我桌子上是A七十二的编号,这也是我们在园区里的名字。
园区那么多人,他们是记不住我们的。
没有尊严,没有名字,他们看来这里的人都只是一个能赚钱的机器。
只有住在一起的人,一起来的几个人相互熟悉了知道对方的名字,这也提醒着我们,我们还活着,还是个人,有自己的名字。
“A十九号,奖励园区积分五千点!额外奖励食堂套餐券三张!”
我听着他一个一个的说,心里非常抵触,这些人做的都是违背天良的事。
“A一百二十二号”
“A七十八号…”
在缅北的园区,5000积分,就是5000块钱。
这积分只能在园区里那个比外面贵上十倍的小卖部里用,买点劣质零食和生活用品。
食堂套餐券,可以去高级食堂免费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