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宫门,她被人喊住。
“云大人,出事了!”是礼部的一名小吏,他气喘吁吁。
“第一批卖出去的纸,有人用完之后中了毒,现在正在衙门闹,说咱们的纸有毒,要害人!”
第六章
云和歌赶到衙门的时候,里里外外围满了人。
叫骂声、哭喊声混作一团,有人举着那批新出的纸,扯着嗓子喊:
“就是这东西!害得我娘上吐下泻,到现在还起不来身!”
有人眼尖瞧见了她。
“就是她!那个云和歌!这造纸的事就是她牵的头!”
话音未落,一个烂鸡蛋就飞了过来,正中她的肩头。
“亏我们还以为你是为百姓做事!原来是为了捞钱!”
“我爹用了你们的纸,现在躺在床上连水都喝不进去!你们这些当官的还有没有良心!”
烂菜叶、泥土、石子接二连三地砸过来。
礼部的同僚护着她,好不容易才挤进了衙门。
云和歌仔细看那批纸。
纸面粗糙,和她之前见过的那批样品确实很像,但她一眼就看出了颜色不对。
她拿起一张凑近闻了闻,有一股刺鼻的气味,被墨香勉强盖住了。
她的心沉了下去。
三个月前,手下有个叫赵德的管理材料采买,为了赚取油水,用青矾代替石髓。
青矾价格低廉,但含有毒性。
她发现后,当即下令将那批货全部销毁。
赵德跪在地上磕头认错,说是一时糊涂,求她给个机会。
她念在他跟了自己多年的份上,没有报官,只扣了他半年俸禄,让他亲手销毁所有存货,并写了保证书。
可现在,这批纸怎么会出现在市面上?
“云大人,”随行的太医已经诊完了脉,面色凝重地走过来,“这些百姓中的是矾毒,毒性已经入了脏腑,老夫无能为力。”
云和歌心往下沉:“没有别的办法?”
太医摇头,叹息一声:“若是刚中毒时发现,或许还有救,可现在毒素已经随气血运行全身……”
话没说完,外头的百姓听见了,顿时炸了锅。
有人冲上来扯她的衣袖,有人推搡她,混乱中一记耳光重重扇在她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