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手上没停。
她先拿起那只粗陶碗,把里面的凉水倒在掌心,简单洗了洗手上的血迹,然后抓起那块粗布,撕下一块相对干净的布条,浸了水,开始清理吴桂花额角的伤口。
颅骨暴露在伤口底部,用手轻轻触摸能感觉到骨面有一个轻微的凹陷。
颅骨骨折,几乎可以确定。
孟清晏的心沉了沉。
就在她清理伤口的时候,孙氏终于鼓起勇气,颤抖着伸出手,一把攥住了孟清晏的手腕。
“娘!”孙氏的声音带着哭腔,眼眶通红,整个人跪在地上,肩膀缩成一团,像是随时准备迎接一巴掌,“求您饶二嫂一条命吧!”
“她已经被打成这样了,再打下去真的要出人命了!娘,求您看在二弟的面子上,饶了二嫂这一回吧!”
孙氏的手攥得很紧,手都在发抖。
她是真的害怕。
在这个家里待了十几年,她太清楚孟招弟的手段了。
以前家里养的一只老猫,不过是偷吃了一块腊肉,孟招弟就能把那只猫活活打死。
何况是吴桂花这样“败坏门风”的大罪?
孟清晏正蹲在地上,全神贯注地清理伤口,脑子里飞速运转着该怎么在没有医疗条件的情况下处理这个颅脑损伤的病人,突然被孙氏攥住了手腕,手上的动作被迫停了下来。
一股烦躁直冲头顶。
她猛地甩开孙氏的手,孙氏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
孟清晏转过头,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学着孟招弟的语气没好气地骂道:“都滚开!再碍手碍脚的,我把你们一块儿打死!”
这话一出口,孟清晏自己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得,这具身体真是骂人骂惯了,这种话张嘴就来,拦都拦不住。
不过也好,正好可以吓住这些人,省得她们好心办坏事。
颅脑损伤的病人最忌讳随意搬动和围堵,会影响呼吸通畅,也会加重颅内出血。
孙氏被这一声骂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松开手,跪着往后退了两步,再也不敢出声了。
张氏更是吓得缩成了一团,连哭都不敢哭了,只敢无声地流泪。
与此同时,孟清晏脑子里的记忆碎片终于拼凑完整了。
她终于搞清楚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以及,孟招弟这个老虔婆到底做了什么。原主孟招弟,陆家的当家主母,五十岁,年轻时丈夫跑了,一个人拉扯大了五个儿子。
吴桂花嫁进陆家八年了。
八年。
前三年怀过一次孕,但没保住,小产了。
从那以后,肚子就再也没有过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