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骂声不绝于耳,江秀姑在地里干完一天回来没气力跟她打了,索性把米面都搬到卧室,算着份量做好饭回卧室吃。
柯老太太活着的孩子就两个,柯老大一走,就剩柯老二,把这老太太送到他二儿子一家,她替死去的丈夫给点粮。柯老太太不同意,柯老二一口回绝,“除非给房子,不然想都别想。”
今儿是她的好日子,柯老太太一晚上不消停,她不想吃饭的时候披头散发的老太婆子出来掀桌子,索性把她锁在屋里,她累了,也就不闹了。
江秀姑没穿红穿粉,身上一件深蓝色的崭新小袄是她对生活的态度。生活能打压她,她不能放弃生活。
“夏夏,你来得早呀。”江秀姑从屋里出来,径直走到她身边坐下。
江夏拿出小礼物,两块肥皂。肥皂要票,不是想买就能买到的,江秀姑看了喜欢得很。
“香!香!”江秀姑在鼻子下嗅了又嗅,笑得开心。
孩子们见状,也排着队要闻,院里少了几分冷清,多了些欢声笑语。如果没有尖酸刻薄的咒骂声就更好了。
林诚远算体贴,他给了点钱,请了一个婶子来家里帮忙做顿饭。今天江秀姑是他的新娘子,自然是不能让她去厨房忙一身汗的。
“叔婶儿还没来呢?”江秀姑看了看门口,没什么动静。
“婆婆去卫生站啦!外公忙嘛。”江予安帮忙回答。
江夏伸手烤火,看火苗跳动,“到饭点就来了,爸他这两天都在厂里忙,有点事儿。”想到昨天江保山的打算,她莞尔一笑,“秀姑姐,今天可不止有一件好事儿哟”
江秀姑轻笑,“哎!我就不盼着有啥好事儿了,没麻烦就成。”
陈浔坐着有些无聊,听江夏她们又聊到江春禾的婚事,百无聊赖说要出去逛逛。
“爸爸我也去!”江予安拍拍腿上的灰,把弹珠一个个捡起来塞进柯月牙上衣的小兜兜里。
柯月牙看看江予安,看看哥哥,“叔叔,我也去。”
江夏失笑,“安安可黏着阿浔了,走哪儿跟哪儿。”
江秀姑看着陈浔带着几个小家伙出面的背影微微出神。
“江秀姑——给老娘开门!”
“咚!咚!咚!”木门被重物砸着,还好是白天,要是晚上能吓死人。
江秀姑吐出一口浊气,有些忍无可忍。
林诚远放下手里的东西,走到那边,他不卑不亢,声音不大,江秀姑跟江夏都能听清。
“老太太,你还没看清吗?你没有人能指望了。你二儿子不是个好的,他不在乎你这个老娘的死活。”
“你不如就老实点,跟着我们过日子,有我们一口就有你一口,两个孩子是姓柯的,你不为他们想吗?”
柯老太太怔了一瞬,走到窗户那边朝林诚远吐口水,“去你的!你也是个不要脸的穷鬼!欺负我个老太太,跟江秀姑那个狐狸精掺和在一起,要占了我们柯家的房子。”
“狗男女!”
江夏听得头痛,上前帮江秀姑说话,“老太太!你自己没几年活头了,死后不管生前事,你就想把秀姑姐跟孩子们的路堵死是不是?”
“哪儿有你这么自私的娘,这么恶毒的奶奶!你这样欺负秀姑姐,到地底下你大儿子是要恨你的。”江夏忿忿不平。
柯老太太一口唾沫没吐出来,流到下巴上,她袖子一抹,反击道:“用得着你插嘴!你们江家的女儿都没人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