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你加钱。”她说。
刘勋的嘴角动了一下。
“顾小姐爽快,”他微微一笑,但笑意没有到达眼睛,“我就喜欢您这样的爽快人。不过,一行有一行的规矩,我得提前问清楚——”
他的笑收了起来,表情重新变得严肃。
“现在可是敏感时期,有些原则问题我是不会碰的。如果您让我盯的这位钟先生涉及到这些层面的东西,那不管多少钱,这单我都不做。”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静,但顾望舒听得出来这是他的底线。
“刘先生尽管放心,只是私人恩怨。”
“我只是想知道他来香港做些什么,见了哪些人,大致的行程就好。您也不需要有压力,他身边有白家的人,您不好一直跟着,知道个大概就行。不需要您冒任何风险。”
刘勋看着她,那双不大但精亮的眼睛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钟。
他在这一行做了有些年头儿了,看人的本事不比当年在廉署差。
眼前这个年轻的女人,他有点看不透,电视上报纸上的新闻他也看过,这姑娘咋看也不像是为爱殉情的人。
不过,这不是他该管的事。他的职责是查清楚委托人要查的东西,至于委托人拿到这些东西以后要做什么,那是人家自己的事。
在刘勋看来,只要不碰他的底线就行。
“多谢顾小姐体谅。”他点了点头,算是接了这单。
刘勋站起来,把渔夫帽重新戴上,帽檐压低,墨镜架回鼻梁上,风衣的领子微微立了起来,又变成了那个走在街上不会有人多看一眼的普通中年人。
“咱们保持联系。”他说。
顾望舒点了点头。
刘勋转身往门口走去,然后推开玻璃门走了出去,阳光在他踏出门的一瞬间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紧接着,人就消失在巷口的人流里了。
刘勋离开后,顾望舒坐在原位,没有立刻走。
她的手放在那个牛皮纸信封上,指腹轻轻摩挲着封面粗糙的纸质。
杨志的事情,比她预想的还要好办。
这种人,烂到根子里了,查起来毫不费力,收拾起来也不需要太费心,只要把这些材料在合适的时间、合适的场合摆到合适的人面前,杨志就是一枚自动引爆的炸弹。
但钟既明的事情,远比她想的复杂。
他来香港,不像是简单的出差。
她端起茶杯,慢慢喝完了最后一口普洱茶。茶已经有些凉了,但入口依然醇厚,尾韵回甘。
陈伯从后厨探出头来:“二小姐,还要添粥吗?”
“不用了,陈伯。”她站起来,从包里取出几张钞票放在桌上。红色的百元港币,摆了好几张,远远超出一碗粥和一壶茶的价钱。
陈伯走出来看到那些钱,连连摆手:“使不得使不得,您来我这里吃碗粥,哪里能收您的钱——”
“陈伯,”顾望舒打断他,语气温和但不容拒绝,“这不是粥钱,您帮我给陈婶儿带个话,就说我这几天去荃湾看她。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