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呢?
在他眼皮子底下,在他以为一切都好的那些年里,她一个人扛着所有的委屈,一个人听着所有的冷嘲热讽,一点一点地把自己的光消耗殆尽。
他还是没能保护好她。
这几天,按照顾家老司机周师傅的回忆,他去了几个望舒曾经去过的地方。
去了浅水湾,她以前住的那栋宅子铁门紧锁着,门口的三角梅开得热烈。
他站在对面的人行道上,隔着马路看了很久,试图从那栋白色的建筑里辨认出什么痕迹。
一扇她曾经打开过的窗户,一段她曾经走过的台阶,但什么都认不出来。房子是死的,记忆找不到落脚的地方。
他还去了浅水湾的海边,站在那里,面对着同一片海,试图看到她当时看到的东西。
可海是一样的海,风是一样的风,只是看海的人不在了。
去了养和医院,在大堂里站了一会儿,周围是来来往往的病人和家属。
他想象望舒也曾经走过这个大堂,坐过那些椅子,等过那些叫号。
她一个人来的时候多,还是有人陪的时候多?周司机说,多半是他一个人送她来的,等她做完检查,再接她回去,陈婶儿有时候会陪着。
每去一个地方,那种“空”的感觉就更重一些。
他没有一刻比现在更清醒。
他的梦应该醒了,望舒是真的已经不在了。
不是“在香港”,不是“在某个他不去就可以假装她还在的地方”。
是不在了,彻底地、不可逆转地、永远地不在了。
对啊,他来香港,不就是为了确认这件事吗?
他来了,他确认了。
然后呢?
然后呢?
他继续往前走着。
脚步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防波堤走到了海边的滩涂上,鞋底踩在湿滑的碎石和沙砾上。
他没有低头看路,目光直直地望着前方的海面,瞳孔里映着灰蓝色的海水和天空交接的那条线——那条线很远很远,永远走不到。
“钟先生!钟先生!”
身后传来司机急切的声音。
钟既明没有回应。
他继续往前走,海水已经漫过了他的皮鞋,凉意从脚底蔓延上来,浸透了袜子,裤脚也湿了,他没有停下来。
“钟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