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伯愣住了:“忘了很多事情?”
“嗯,”顾望舒垂着眼帘,目光落在碗里的粥上,“只记得小时候一些事情了,后来的那些……”
她没有说下去。
陈伯沉默了好一会儿。
“唉,”他最后说,“那些不开心的,忘了也挺好的。”
“是啊。”顾望舒应了一声。
两个人沉默了片刻。
店里的吊扇“嘎吱嘎吱”地转着,角落里那两个工人已经吃完了,把钱压在碗底下,起身走了。
陈伯正要站起来去收桌子,又想起了什么,重新坐了回去。
他犹豫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变得慎重起来,压低了声音说:“对了,最近有人找到你陈婶儿,想打听以前大小姐的事情。”
顾望舒拿着勺子的手顿了一下。
陈伯嘴里的“大小姐”,就是她本人顾望舒。
而陈婶儿,正是十一年前顾望舒从北京到香港之后,祖父顾时雍亲自安排到她身边照顾她的人。
陈婶儿陪了顾望舒很长一段时间,从最初搬进浅水湾的宅子开始,到后来身体越来越差、反复进出医院的那些年月,再到最后那段日子。
顾望舒生命中最后一段时光里,陪伴她最多的人就是陈婶儿。
有人在打听她的事情。
“您可知道是谁?”她问,语气听起来跟之前没什么两样,但拿勺子的手指收紧了一些。
陈伯摇了摇头:“这倒是不知道,不过你陈婶儿一个字都没讲,直接把人轰出去了。”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语气笃定:“您放心,规矩我们都知道,不管谁来打听,都问不到什么。”
顾望舒微微点头。
但是,会是谁在打听?
是查顾望舒的死因?还是查别的什么?
这些念头在她脑子里快速转了一圈,面上却什么都没有露出来。
“您还是住在原来的住处吗?”她问。
“我们搬了,”陈伯说,“搬到荃湾那边了,去年搬的。老房子那边要拆迁,政府说要修路,给了一笔补偿款,我们就在荃湾买了个小单位。地方不大,但够住了。”
顾望舒在心里记下了这个信息,她需要找个时间去见陈婶儿。
她点了点头,目光不经意地往门口瞟了一眼。
正好,一个人影出现在玻璃门外。
那人推门走进来,动作不紧不慢的,他戴着一顶深色的渔夫帽,帽檐压得很低,几乎遮到了眉毛,脸上还架着一副黑色的墨镜,把大半张脸藏在了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