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了女儿那神奇的“死而复生”,又想起了兄长那匪夷所思的“连环霉运”。
一个荒诞、却又无比诱人的念头,不受控制地从心底最深处冒了出来,并且疯狂地生根发芽。
她抱紧怀里的女儿,仿佛抱住了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藏。她的声音因为激动和紧张而微微发颤,轻声地、试探地、又充满了期盼地问道:
“我的儿……周儿……”
“你莫不是……天上的福星下凡?”
柳明志连滚带爬地逃走后,将军府那间简陋的屋子里,陷入了一种比之前更加诡异的寂静。
那是一种混杂着震惊、狂喜、茫然和一丝丝敬畏的寂静。
南承天靠在床头,嘴角的血迹都忘了擦,一双虎目死死地盯着襁褓中那个正在打哈欠的女儿,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柳氏抱着女儿,手还在微微颤抖。她一遍又一遍地检查着南周的小脸、小手,仿佛要确认这真的是自己的孩子,而不是什么天上的仙童。
南景行站在一旁,看看自己那“神机妙算”的妹妹,又看看地上那滩柳明志摔倒时留下的水渍,喉结上下滚动,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福星下凡……”
柳氏的喃喃自语,像一颗石子,投入了每个人的心湖。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便如同疯长的藤蔓,再也无法遏制。
女儿出生时的体弱,府医的死亡断言,恰到好处的“死而复生”,还有那匪夷所思、仿佛言出法随般的“诅咒”……
这一切的一切,串联起来,似乎都在指向一个凡人难以理解的真相。
“或许……或许我南家列祖列宗在天有灵,真的……为我们送来了一位福星。”南承天声音沙哑地开口,他宁愿相信这是祖宗显灵,也不愿去想那些鬼神莫测之事。
但无论如何,府中的气氛,终究是从之前的绝望压抑,变得有了一丝希望和暖意。
南周很满意这种效果。
“不错不错,这届凡人爹娘和哥哥虽然脑子不太好使,但胜在态度端正,孺子可教也。”她内心的小人儿翘着二郎腿,老神在在地评价道。
然而,这份短暂的安宁,甚至没能持续到第二天。
就在柳明志逃走的第二天上午,将军府那本就破旧的大门,被人“砰”的一声,粗暴地踹开了。
几个穿着户部官差服饰的衙役,在一个尖嘴猴腮、留着山羊胡的管事带领下,大摇大摆地闯了进来。
“奉户部侍郎赵大人之命,前来核查南将军府本月用度!”那山羊胡管事捏着嗓子,尖声叫道,一双小眼睛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轻蔑。
户部侍郎,赵钦!
听到这个名字,南承天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此人正是朝中与他作对的死敌之一,当初他在战场上拼死拼活,赵钦就在后方不停地拖延粮草,构陷他的罪名。这次他兵权被夺,背后少不了此人的推波助澜。
“府中一应供给,昨日不是已经派人来削减过了吗?赵大人这是何意?”南景行强压着怒火,上前一步,质问道。
“削减?”那山羊胡管事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份公文,在南景行面前晃了晃,“看清楚了!这不是削减,是‘暂停’!”
他一字一顿地念道:“兹因国库紧张,北疆战事靡费甚巨,为保军资优先,经户部核议,上奏圣听,即日起,暂停护国将军南承天一应俸禄、米粮及炭火等所有供给,待国库充裕后再行计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