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家。”
周娘子看见她，连忙迎上来。
虞婉什么也没说，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径直往后院走，脚步比平日快了些。
周娘子识趣，没跟上去。
后院厢房里，药炉上的火苗轻轻跳动，映得虞婉的脸忽明忽暗。
她蹲在炉前，盯着那罐咕嘟咕嘟冒泡的药汁，发了一会儿呆。药味越来越浓，苦涩刺鼻，熏得她眼眶有些发酸。
也不知是被烟熏的，还是别的什么。
前院，隐隐能闻见熬药的苦涩味。
小厮探头往这边瞧了瞧，问着：“东家在后院熬药？”
周娘子面不改色，手里的算盘拨得噼啪响：“应该是在琢磨新配方，没事儿的不要去后院晃悠。”
小厮“哦”了一声，缩回脑袋，继续擦柜台去了。
周娘子手上的算盘没停，目光却往后院方向瞟了一眼，眼底闪过一丝担忧。
东家看着模样那么小，怎么会要喝这种东西。
后院厢房里，虞婉看着药罐里的汤汁熬得差不多了，端起罐子，把药汁滤进碗里。
黑褐色的汤汁，热气腾腾，苦味刺鼻。
她端着碗，站在那儿，愣了一会儿。
然后她闭上眼，一口气灌了下去。
苦。
苦得她眉头皱成一团，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差点吐出来。她死死忍着，一口一口往下咽，直到碗底朝天。
她把碗放下，捂着嘴，缓了好一会儿，那股恶心感才慢慢压下去。
然后她蹲下身，把药渣倒出来，用纸包好，塞进袖子里。又端了水来，把药罐和药碗都洗得干干净净，放回原处。
“东家。”
“有事吗？”
“那药……”周娘犹豫两秒，“喝多伤身。”
虞婉眸色一冷：“你知道我喝的什么药？”
“避子汤。”她一字一句道，“我闻得出来。”
虞婉的手顿了顿，没说话。
周娘子走进来，在她面前站定。这个平日里八面玲珑、见人三分笑的女掌柜，此刻脸上没了半点笑意，只剩下一片苍白。
“我被前夫的正室……灌了三年这种药。”她的声音发颤，却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彻底伤了身子，再也不能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