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家老太太却开了口,声音不高,却带着几分不悦:“误会?那尊佛像的事,可不是什么误会。老身让人打听过了,那开光的和尚,确实是个犯了戒的。侯府送这样的东西来,是什么意思?”
安知云心里一紧,正要开口,却被周景玉轻轻按住手。
他不急不缓道:“老夫人息怒。那和尚的事,还请老夫人容许晚辈向您解释。”
郑老太太看着他:“解释?好,那你就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周景玉道:“那和尚法号净尘,本是法华寺的挂单僧人。三年前确实因故被逐出山门,但此事另有隐情。”
郑老太太眉头皱起来:“什么隐情?”
周景玉道:“净尘师傅当年被逐,是因为替一位落难的妇人出头,得罪了权贵。那人买通寺中僧人,栽赃他犯戒,这才被逐。法华寺方丈一直知晓此事真相,事情风波过后想请他回来,他却已云游四方,不知所踪。”
他顿了顿,继续道:“后来方丈感念他的为人,每逢开光法事,仍会请他回来主持。只因他虽不在寺中,却是方丈亲传的弟子,佛法精深,且从未有过逾矩之举。”
郑老太太听着,面色微微松动。
周景玉又道:“老夫人若是不信,晚辈已请了法华寺方丈的亲笔信,说明此事原委。另外,当年被净尘救下的那位妇人,如今也在京城,可为人证。”
他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封信,双手递上。
郑崇文接过去,拆开来看。看了一会儿,面色也缓和下来,递给郑老太太。
郑老太太接过信,仔细看了,半晌没说话。
屋里静了片刻。
安知云站在一旁,心里却翻涌着。
原来周景玉说的“知道是谁”,是这样。他不仅知道那和尚的底细,还准备了方丈的亲笔信,连人证都找好了。
她想起他方才在马车上,一直握着她的手,什么都没说。原来他早就有安排。
郑老太太放下信,叹了口气。
“这么说,确实是老身误会了。”她看向周景玉,目光里多了几分歉意,“让你费心了,还专程再跑一趟。”
周景玉拱手说道:“老夫人言重。是侯府礼数不周,未将此事说明,才引起误会,让老夫人烦忧。”
郑老太太微微一笑摆摆手,又看向安知云。
“这位便是你家新娶的少夫人?”
安知云上前一步,再次行礼:“晚辈安氏,见过老夫人。”
郑老太太打量了她一番,点了点头,脸上终于有了笑意。
“嗯,是个齐整孩子。今日那礼单,是你拟的?”
安知云低头道:“是晚辈拟的,若有不当之处,请老夫人指教。”
郑老太太笑道:“没什么不当的。那佛像的事是误会,可这心意,老身看得出来。听说你还特意打听了老身信佛?”
安知云道:“是。晚辈想着,老夫人信佛多年,寻常礼数怕是入不了眼。唯有在心意上用心,方显诚意。”
郑老太太听了,笑意更深了些。她朝安知云招招手:“过来,让老身好好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