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没来过，俺妈来过，但俺妈昨天摔着了，就让俺一个人来。”
叶言被这样盯着，连忙惊吓地低下头：“俺就是，就是来给俺姐送鸡蛋的，她刚生完孩子，要补补。”
说着，她还把破补丁包袱揭开一个口子，露出里头的鸡蛋。
“给你姐送鸡蛋的？”
武菊花若有所思，又看了看跟前这个乡下姑娘包袱里的东西：“你姐叫啥？我看看我认识不。”
“俺叫赵小花，俺姐叫赵大花，姐夫叫贾长安，都是纺织厂工人。”叶言有些忐忑地看了眼武菊花：“婶子认识不？”
武菊花摇头，“我在人事科也没听过厂里有这两个名啊？你别是瞎说的吧？”
叶言脸红，声音大了不少：“俺没有！俺姐是俺们大队第一个工人，俺不可能记错！”
这模样落在武菊花眼里却是妥妥的此地无银三百两。
她更确信了自己今天是碰见带着乡下东西来城里“寻亲”的人了，拉着眼前姑娘的手不放：
“好好好，你是来找你姐的。”
“我们厂上万人，你让婶子好好想想你姐跟姐夫的名字，没准能想出来什么。”
说着，武菊花就把‘赵小花’拉到了供销社对面比较空的墙根：
“婶子看你这鸡蛋不错，有心想跟你换几个给我孙女补补，不知道你这是怎么个什么换法？”
“俺不换。”
叶言抓紧包袱，作势就要走：“这是给俺姐带的，俺妈说城里鸡蛋要票，俺姐买不着，家里攒了两个星期才攒到这么些，不能换。”
武菊花拉着的手一点没松，“妹子，坐月子的人是要吃鸡蛋，但也要吃点别的补补不是？”
“你跟婶子换几个，拿着换到的钱再上供销社买点奶粉啥的给你姐不也挺好？”
“你看我这孙女瘦的，就是她妈坐月子的时候没奶，又买不起奶粉饿的，不然婶子我也拉不下脸跟你开这个口。”
“小兰，你跟姐姐说，你想不想吃鸡蛋？”
一直躲在武菊花身侧的小姑娘听到吃鸡蛋，立马露出脑袋，声音很小：
“姐姐，小兰想吃鸡蛋。”
武菊花乘胜追击：“婶子也不跟换多，就要一半。到时候你姐还有鸡蛋吃，你也有钱给小娃娃买点奶粉，婶子孙女也能补补身体，这多好的事啊！”
叶言眼神在祖孙两个之间来回看，最后表情松动了些，“就换一半？”
“就换一半！”
武菊花麻利地接过孙女挎着的篮子，上手拿‘赵小花’手里的包袱：
“供销社鸡蛋每个八分半，还要鸡蛋票。你这不要票，婶子给你算九分半一个咋样？”
叶言空着一只手算：“八分半要票，九分半不要票……俺，俺要一毛一一个！”
狮子小开口，武菊花眼睛都没眨，“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