喷得很潦草,明显是仓促为之。他伸出手,用指腹轻轻蹭了一下漆面边缘——已经干透了,但漆质粗糙,是市面上最常见的廉价自喷漆。
“报警时间?”
“凌晨四点零七分。我五点到场,第一反应是通知你,还没报给市局和市委。”
刘猛看着他,声音第一次这么急切:“宋老弟,你拿个主意出来,这事干系重大。陵园是顾老今天上午第一站,九点半他亲自来敬献花篮。距离现在,不到三个小时。”
不到三个小时。
难道他的政治生涯,才刚刚开始,却要在此时划上句号吗?
不,他不甘心。
宋玉站起身,望着那座沉默的纪念碑。
清晨的光线正一寸寸从松枝间漏下来,落在那些鎏金大字上,也落在那道刺目的红漆上。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像一台精密运行的计算机。
第一个念头:这是冲谁来的?顾老、林岚、还是整个江城接待工作?
第二个念头:消息有没有扩散?值班民警几人知晓?是否通知过陵园管理处?
第三个念头:三个小时,能否完全清除痕迹,且不惊动任何人?
他开口,声音出奇平静:“昨晚陵园有几名安保?”
“两名。”刘猛答,“都是四十多岁的老同志,巡逻频次一小时一次。嫌疑人显然是摸清了规律,卡在巡逻间隙作案。”
“昨晚监控是否正常?”
“正常。但雾大,能见度低。我让人调了整夜录像,嫌疑人是从东侧围墙翻进来的,那一带是监控盲区。”
宋玉沉默片刻,忽然问:“刘哥,你怎么想?”
刘猛一愣,随即明白他问的不是技术问题。他咬了咬牙,压低声音:“依我看,这事蹊跷。陵园十几年没出过这种事,偏偏顾老来的前一夜发生。作案者费这么大劲翻墙进来,就为了喷这么个小图案?倒像是有意为之。”
他顿了顿,说出最不愿承认的猜测:“有人想搞死我们。”
宋玉没有接话。
他转身,面向陵园大门的方向。八点之后,工作人员会陆续到岗;
八点半,文旅局和讲解员会来做最后的现场确认;
九点,市委接待组先遣人员抵达;九点半,顾老的车队会准时到达。
一切环环相扣,像精密咬合的齿轮。而现在,有人往齿轮里扔了一颗石子。
“刘哥,”宋玉回过头,“昨晚知情的值班民警,你交代过了?”
“交代了,我告诉他们,谁走漏了风声,别怪我刘猛翻脸不认人。”
宋玉点头赞许:“刘哥,你做得很好,时间紧迫,现在你...”宋玉看了眼时间,清晨六点四十分,“你先去做两件事。”
刘猛立刻掏出笔记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