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家人,当真狠心……竟”裴漱玉唇瓣发颤,喃喃自语:“都这般狠心。”
秦宪闻言冷哼一声,语气淬着刺骨嘲讽,字字提点:
“柳松亭心狠不假,但这盘棋局,最狠的却不是他。县主不妨猜猜,真正的执棋人是谁?”
他铺垫至此,等的便是这一刻。
他要狠狠撕下萧淮诩那伪君子的面皮。
“是谁?”裴漱玉心头一紧,惊疑抬眼。
“陛下。”
秦宪薄唇轻启,冷冷吐出二字。
他目光直直撞入她眼底,分毫不让,似要将她对那位青梅竹马旧人仅剩的幻象与绮念,尽数碾碎。
“柳家的确狠辣。昨夜他们遣死士潜入宫中,皇后险些便丧生于自家死士之手。”
他顿了顿,尾音里的讽刺更浓:“是陛下,‘救’下了她。”
“陛下?”裴漱玉骤然一惊,眸中瞬间闪过困惑与复杂。
莫非因她未像原书那般死于赏花宴,萧淮诩对柳妙音的恨意便淡了几分,竟会出手相救?
可她分明记得,原书里的萧淮诩常年冷待柳妙音,最后更是默许淑妃,将她虐杀至死。
秦宪一眼便看穿她的不解和怀疑,袖中大手骤然攥紧,心头漫上密密麻麻的闷堵。
她竟还对那伪君子抱有期待?
这青梅竹马的情谊,实在碍眼。
可他终究压下翻涌的戾气。
不急,他向来最有耐心。
他要先让她看清这局中最毒之人,看清萧淮诩的真面目。
他缓缓颔首,扯出一抹冰冷笑意:“陛下是救了皇后,却从不是为让她安稳活下去。”
“而是要用她这条命,榨出最惨烈、对他最有用的价值。”
他望着裴漱玉,循循善诱,恨不能将这权斗最龌龊的隐秘,一一掰碎揉开,灌进她心里,叫她对萧淮诩再不抱有半分幻想:
“县主不妨静下心来,一层层细想。”
“幽禁长信殿、近乎半废的皇后,为何能一路畅通无阻,走到前朝鸾凤阁?”
“明面上,是她持刃以死相逼,逼退内侍侍卫。”
“可宫中好手如云,能不伤皇后分毫便击落其利刃者,不在少数。为何无人敢动?”
“皇后闯阁坠楼,守阁侍卫按律当斩,他们岂会不怕掉脑袋?”
“再者,被禁足的皇后持刃闯前朝,这般震动宫闱的大事,太后竟在她坠楼身陨后才得知,生生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这期间的消息,是谁一手封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