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宁没说话,但她的眼神已经替他回答了。
陈烬余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怕也得习惯。”他的嘴唇贴着她的额头,“以后天天在一起,你总不能天天哭。”
姜宁的眼泪终于没忍住,“我不要跟你天天在一起。”
“我不要跟你天天在一起。”
陈烬余低头看着她,整个人像一朵被暴雨打过的花,可怜兮兮地缩在他怀里,却偏要说出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话。
他没当回事。
只当是昨晚被欺负狠了,小姑娘闹脾气。
陈烬余没接这个话茬,松开她,翻身下了床。
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屏幕亮起来,十几个未接来电,全是房文的。
他皱了皱眉,拿着手机走向阳台。
晨风灌进来,带着深秋早晨特有的清冷。
陈烬余点了根烟,把电话回拨过去。
“烬爷,您可算接了。”房文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里的焦急隔着听筒都能感觉到。
“说。”
“胡海跑了。”
烟雾从他指间升起来,被风吹散。
胡海。
跟了他七年的老人了,当初在南市被人追着砍,是他陈烬余从巷口把人捞回来的。这些年吃他的喝他的,到头来在他背后捅刀子的人,居然是他。
“什么时候的事?”
“就今天凌晨。兄弟们盯着呢,他翻窗走的,三楼啊,腿摔断了都没停,爬着上了接应的车。”房文顿了顿,“烬爷,这摆明了是有人在背后给他撑腰,不然他不敢跑,也没那个本事跑。”
陈烬余没说话,眯着眼睛看着阳台外面那片灰蒙蒙的天。
对面楼顶上有几只鸽子在踱步,咕咕叫着,悠闲得不像话。
“还有一件事。”房文的声音更低了,“您舅舅那边……已经放话了,说您这次怕是回不来了,底下几个场子的人心已经开始晃。”
陈烬余把烟叼在嘴里,烟头的火光忽明忽暗。
他太了解他那个舅舅了。
当年他妈还在的时候,这位舅舅就是一副笑脸迎人的样子,背地里恨不得他们全家死绝。
他妈一走,舅舅立刻翻了脸,要不是他命硬,八岁那年就被扔进河里了。
这些年他爬上来,把舅舅踩在脚下,那人表面恭恭敬敬,心里那根刺从来没拔出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