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兰连声应下。
弘福寺离十里坡并不远,约莫两炷香车程便到。与叔父在山脚下分道后,沈知兰便扶着余氏,转道往弘福寺而去。
弘福寺素来香火鼎盛,平日礼佛的香客络绎不绝。
从前沈知兰常陪叔母来此祈福,只是后来叔母身子不济,她又出嫁离家,来的次数便渐渐稀了。上一回踏足这里,还是去年四月初八佛诞日。
她们抵达时刚过正午,日头微斜,喧闹的香客已散去大半,院中只剩寥寥数人,在殿前缓步往来,多了几分清静。
余氏望着殿中金身佛像,神色渐渐沉静,先前的悲戚化作一片虔诚。
她轻轻拢了拢衣襟,对沈知兰道:“兰儿,陪叔母进去磕个头吧,求佛祖保佑你平安顺遂,也求……求明朗在那边少受些苦。”
沈知兰微微颔首,扶着余氏缓步走入大殿。
殿内光线柔和,佛像庄严。
两人在蒲团前站定,余氏拿起三炷香,在烛火上点燃,双手合十,闭目默念许久,才缓缓躬身下拜。
沈知兰也静静跟着上香、叩首,默默为家人朋友祈愿平安顺遂。
一拜起身,余氏望着佛像,眼眶微湿,却终究没有再落泪。
拜过佛像,沈知兰见余氏面色仍有倦意,便轻声央请殿中的小师父,帮忙安排一处僻静禅房稍作歇息。
小师父温和应下,引着三人往后院禅房而去。
禅房虽不大,却窗明几净,空气中还浮着淡淡的檀香,一踏进来,心便不自觉静了下来。
沈知兰扶着余氏在榻边坐下,又替她倒了杯温水。
刚歇得片刻,那小师父竟又折返回来,身后跟着个小沙弥,端着几碟清淡斋菜与两碗白粥。
“听闻几位施主还未用午膳,厨房已收了火,只剩这些粗淡斋饭,若不嫌弃,便先垫垫肚子。”
沈知兰连忙起身道谢。
饭菜虽朴素,却清润可口,恰好抚平一路的劳顿。
待用膳完毕,灵儿将碗筷仔细收叠妥当,便捧着食盒,送回寺院厨房去。
沈知兰则陪着余氏留在禅房,将随身的帕子、香囊等物简单归置妥当,只等灵儿送完碗筷回来,便一同启程下山。
可两人在禅房里等了又等,却始终不见灵儿的身影。
沈知兰心头慢慢浮上一丝异样。灵儿不是头一回跟着来弘福寺,前后几条路都熟得很,绝不会耽搁这么久。
一丝不安悄然爬上心头。
她起身扶了扶余氏,温声道:“叔母您先在此稍坐,我出去看看灵儿,许是在路上耽搁了。”
话音落,她不再多等,轻轻推开禅房门,快步朝着寺院厨房的方向寻去。
沈知兰沿着禅房外的回廊快步走去,心下愈发焦灼。
行至一处僻静禅房外时,忽然听见里面传来几声短促的闷响,紧接着是凄厉的惨叫,转瞬便没了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