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不在乎疼,这点伤,算得了什么?
他在乎的是,裴蘅的目光会为他停留吗?
不对……不够……还不够,要更惨一些才行。
他咬紧牙关,运力逼出更多血来,伤口被撑开,鲜血汩汩涌出。
周述大喊:“侯爷!”
魏序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刻意的虚弱:“闭嘴,别吓着她。”
他在心里暗骂自己。
魏序,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下作了?从前挨那么多刀都不皱眉头,如今却在这里装死博她同情?
可当纱帘被掀开,裴蘅从车里探出身来的那一刻,所有这些念头都烟消云散了。
她看着他的眼神,惊慌而担忧。
是那样鲜活好看。
“魏序!”
裴蘅从车里跳下来,快步走到他身边。
魏序靠在周述身上,费力地睁开眼,看着她。
她蹲在他面前,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
他以为她这辈子都不会为他动容了。
可此刻,她的眼睛里全是他。
魏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他躺在柔软的地方,有人替他擦去额角的汗,指尖微凉,轻轻拂过他的眉骨、颧骨、下颌,动作小心翼翼。
他想睁眼看看,又怕一睁眼,这梦就醒了。
所以他继续闭着眼睛,放任自己沉在这片从未有过的温柔里。
那人在替他擦脖颈,帕子温热,带着淡淡的药香,从他的颈侧缓缓滑到锁骨,力道很轻,像是怕弄疼他。
魏序的心跳得厉害。
他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人这样对待过他。
没有人会替他擦身,没有人会对他小心翼翼,没有人会怕他疼。
他不敢睁眼。
魏序怕这是自己的痴心妄想,怕睁眼看见的仍是空荡荡的屋子,他孤零零地躺在书房的地上,浑身酒气,身边只有那支送不出去的白玉兰簪。
可这一切真的太真实。
温热的帕子擦过他的锁骨,又回到他的额角,轻轻按了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