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秋棉应了一声,从床上坐起来。
采香赶紧过来帮她披了件外衫,然后伺候她洗脸。
何嬷嬷在一边念叨:“今儿是小姐的大日子,你们得把小姐收拾得漂漂亮亮的。虽说孟家那边比不得咱们常家,但该有的排场不能少,不能让人小瞧了去。”
“是。”常秋棉没说话,由着下人们摆弄。
洗了脸,何嬷嬷把她按在梳妆台前,对着铜镜开始梳头。
何嬷嬷的手巧,梳子从发顶一路梳到尾,顺顺滑滑的。一边梳一边说:
“小姐这头发好,又黑又密,梳起来好看。”
两个丫鬟在旁边打下手,递梳子、递簪子、递胭脂水粉,忙得脚不沾地。
何嬷嬷梳头梳得仔细,一根碎发都不肯放过。
梳好了,又拿起胭脂,蘸了一点,在常秋棉脸上轻轻拍开。
“小姐皮肤白,少抹些就好,多了反倒不好看。”
常秋棉看着铜镜里的自己,朦朦胧胧的,看不太真切。
何嬷嬷又拿起眉笔,一边描一边说:
“今儿出了这门,小姐就是孟家的人了。老奴有些话,得跟您说清楚。”
常秋棉嗯了一声。
何嬷嬷手里的眉笔没停,声音却低了些:
“往后在外头,不得用常家的名头。不管遇到什么事,都不能说‘我是常家的’这样的话。这是夫人的吩咐。”
常秋棉愣了一下,从铜镜里看何嬷嬷的脸。
何嬷嬷没看她,专心描眉,语气平平淡淡的,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您要记住,您嫁的是孟家,往后就是孟家的人。常家那边,没事不要回去。若是实在要回,得提前在别庄递消息,那边安排好了,您才能去。”
常秋棉抿了抿嘴,没吭声。
何嬷嬷描好了眉,退后一步看了看,又凑上前修了修,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老奴知道这些话不中听,但这是规矩。小姐在别庄住了这些年,也该明白,常家的规矩大。夫人那边说了,嫁出去的女儿,就是人家的人了。您过得好不好,那是您的造化。”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不过小姐也别怕。别庄这边,老奴还能说上几句话。您要是真有什么事,让人递个信来,老奴不会不管。”
常秋棉眼眶有些热,忍住了,轻轻点了点头。
何嬷嬷又拿起簪子,往她头上插,一支一支的,插得稳稳当当。
“孟家那边,虽然穷些,但老奴打听了,孟平川那后生人不错,老实本分,家里也和睦。您过去了,好好过日子,别想太多。”
“往后您就是孟常氏了,这个姓,搁在心里就行,不用挂在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