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画,不能被承砚看见。
绝对不能。
殿里一下子静得发闷。
谢承砚很快瞧出兄长脸色不对,脸上的笑慢慢敛了,试探着放轻声音:“皇兄?怎么了……那姑娘,有什么不妥吗?”
谢景昭望着弟弟那双干净透亮的眼睛,心口忽然像被细针轻轻扎了一下。
承砚自小被他护在身边,心思纯澈,待人一片赤诚,好不容易遇上一个放在心上的人,满心欢喜等着寻到人,准备大婚,他怎么忍心在这个时候,把那幅画拿出来?
他又怎么说得出口,他拼了命要找的人,就是你早已定下婚约的未婚妻。
那夜春山庄园发生的一切,一旦说破,就会变成一根拔不掉的刺,生生扎在承砚心上,一辈子都好不了。
“皇兄忘了。”
谢景昭开口,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谢承砚一下子愣在原地:“忘了?”
是忘了画,还是忘了那位姑娘的模样?
若是忘了画,大不了日后再补,可若是连样貌都记不清……他不敢往下想。
“那夜情蛊发作,朕神志不清,那姑娘的模样,朕记不清了。”
谢承砚脸上的期待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失落,但他很快便掩饰过去,兄长记不得人,此刻最难受的必定是皇兄,他不能再露出丧气模样,平白让兄长烦心。
“记不清便记不清吧,皇兄别往心里去。”他连忙笑了笑,语气故作轻松。
“本来就是臣弟多事,想着有画像好找一些,既然皇兄记不得了,那便算了。”
说着,他站起身,走到谢景昭身边,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皇兄别愁,臣弟手里还有线索,慢慢查总能找到的,您放心便是。”
谢景昭看着他强装开心、反过来宽慰自己的模样,心口闷得发疼。
“承砚。”他忽然叫住他。
谢承砚回头:“嗯?”
谢景昭盯着他的脸。那眉眼跟母后有七分像,此刻全是关切,干净得他不敢多看。
到了嘴边的话,在喉咙里滚了好几圈,最后还是硬生生咽了回去。
“没什么。”
他抬手,把谢承砚歪了点的衣领扯正,动作轻得跟小时候护着他似的。
“夜里凉,回东宫多添件衣裳。”
谢承砚眼尾一弯,笑出了声:“皇兄怎么现在变得这么絮叨?”
谢景昭没搭话,就这么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