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卧室,床铺整齐,一丝褶皱都没有。
衣柜里,她的衣服按照季节和颜色排列得井井有条,而属于楚枫的那一半,已经空了,楚枫把自己的东西都收走了。
不,还没完全空。
宁晚拉开最底层的抽屉,里面放着一些杂物:几本旧书,还有一个铁皮盒子。
他拿起盒子,打开,里面是一些零碎的小东西:
一枚有些褪色的大学徽章,一块形状奇特的贝壳,几张卷了边的电影票根,还有一沓信。
信封上没有邮票,没有地址,只有日期,从七年前开始,每年一封。
宁晚的手开始发抖。
7
第一封信的日期是他们结婚那年的纪念日:“宁晚,今天是我们结婚的第一天,我知道你不愿意嫁我,但我会努力做个好丈夫,对你负责,我不贪心,只要你愿意让我留在你身边,就够了。”
第二封信,是他第一次给宁晚过生日:“今天是你生日,我做了蛋糕等你到凌晨,你回来的时候已经醉了,看都没看蛋糕一眼就进了书房,没关系,明年我会做得更好。”
第三封,第四封...每一封信都记录着一个不被在意的日子,一次没有回应的付出。
宁晚一封一封地读下去,手指关节捏得发白。
她看到楚枫在信里写,偷偷去他公司楼下等她下班,只为了看她一眼;
写他学会了宁晚喜欢的菜,虽然宁晚从没回家吃过;
写他听说宁晚出差时受了轻伤,整夜睡不着,又不敢打电话问。
最后一封信,是三个月前,楚枫刚知道宁晚怀孕的时候:“宁晚,我会是个好爸爸,我保证。”
信到这里就断了。
下面是一本薄薄的日记本。
宁晚翻开,前几页都是琐碎的日常记录,直到那个改变一切的日期:“今天去医院做检查,听到了不该听的话。原来她要这个孩子,只是为了救林嵩的儿子。原来这七年,我只是个笑话。他说,这是你该做的。宁晚,在你心里,我到底算什么?”
字迹很潦草,有几处被水渍晕开。
再下一页,空白。
宁晚猛地合上日记本,胸口像是被重锤击中,喘不过气来。
她想起那天在医院,楚枫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如纸,轻声说“你推的我”。
而她怎么回应的?
她说“我是为了救你”,她说“林嵩说,她看见你往后倒的时候,明明可以稳住”,她说“辰辰还在等脐带血”。
每一个字现在都变成刀子,反反复复扎进她自己的心脏。
宁晚跌坐在冰冷的地板上,铁皮盒子从手中滑落,里面的东西散了一地。
那枚大学徽章,是他毕业那年换下来的旧徽章,随手扔在了抽屉深处,楚枫什么时候捡起来的?为什么要留着?那块贝壳,是几年前一次旅行后,他在海边随手捡的,后来扔在书房里再也没管过,楚枫什么时候拿走的?为什么要收着?那些电影票根,都是些老电影,她记得有一次,楚枫小心翼翼地问她要不要一起去看电影,她说没空,楚枫就自己去了?一个人,看了这么多场电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