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陛下留中了。”
魏序的眉梢微微动了一下。
留中。
皇帝生平第一次，没有将他的折子直接发还，而是留了下来。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皇帝在犹豫，在权衡，在试图发出自己的声音。
这些天皇帝并非毫无变化，但他没有太过在意。
一个傀儡的勤奋，改变不了任何事。
“周述。”
“属下在。”
“皇后遇刺那日，陛下做了什么？”
“陛下当日便增派了禁军守卫宫城，连夜更换了宫门查验的令牌，还亲自审问了当值的所有将领。”
“审出什么了？”
“没有，那些人都说自己是按规矩办事，看不出任何破绽。”
魏序点了点头。
看不出破绽，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绽。
但这个人不是王敦。
王敦远在青州，手伸不了这么长。
有人在洛阳，在他眼皮底下，替他做了这些事。
“王衍最近见了什么人？”
周述早已将情报整理妥当，此刻逐一禀报：“除了日常的朝会，他私下见过太常卿荀组、散骑常侍周顗，还有……陛下的伴读，黄门侍郎顾荣。”
魏序的眼神冷了下来。
顾荣。
皇帝的伴读，从龙之臣，永嘉之乱后随皇帝一同入洛阳，被魏序安插在门下省，做个不大不小的黄门侍郎。
此人素来低调，从不参与朝堂争斗。
魏序留他在朝中，本是为了给皇帝一个安慰。
至少证明他魏序不是要赶尽杀绝，还知道给天子留几分体面。
如今看来，这份体面，倒是成了刺向他的一把刀。
“继续盯着，不要打草惊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