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那些人被赶走后会落得什么下场……那与她又有何干?
生死有命,既然选择了为人奴婢,却连最基本的本分都守不住,甚至可能存了攀附背主的心思,那么落得何种下场,不也是咎由自取么?
这深宅大院里的生存法则,她前世用性命学得透彻,懦弱与多余的怜悯,只会成为刺向自己的利刃。
疲惫袭来,意识沉入黑暗前最后一点清明里,她模糊地想:这样也好,旧人尽去,明日来的,无论是谁的人,有了前车之鉴,至少不敢在明目张胆,自己也有了喘息的机会。
窗外似乎起风了,穿过树枝的缝隙,发出呜咽般的低鸣。是夜,月色如洗,清辉漫过王府的飞檐翘角。
容璟一袭玄色暗纹锦袍,踏着满地银辉走进王府,周身的冷冽气息与夜色仿佛融为了一体。
垂花门廊廊下,挂着的宫灯被夜风吹得轻轻晃动,将他的影子在地上拉得修长。
燕王身边的长随自影壁旁走出,躬身道:“世子爷,王爷请您去书房一趟。”
容璟脚步几不可察地一顿,眉头微微蹙起,想了想,便心下明了所为何事。
容璟有些头疼,很想转身就走。
“今天有些晚了,我也累了,要不……”
话未说完,那长随好似早有预料,依旧垂着头,语气硬邦邦的道:“王爷让奴才转告世子,您今天不去,明日定要后悔。”
容璟:……
真是他的好父王,好活爹!
哦……活爹这个词,还是跟他父王学的。
小时候,他经常听他父王这么称呼先皇。
还忽悠先皇说,这词的寓意好。
但以他对父王的了解,这一定不是什么好词。
不过,现在这个词用在这时候称呼他的父王,他却莫名觉得合适。
唉!谁能知晓,外人眼中英明神武、霸气不凡的燕王。
实则是个爱看话本、爱听八卦、看热闹还不嫌事大的主。
就连先皇和陛下的热闹都没少看。
现在,无非是觉得自己这里终于有了八卦,有笑话可看罢了。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脚步一转,朝着燕王的外书房走去。
书房内烛火通明,驱散不少春夜的寒凉。
燕王容怀慵懒地斜倚在宽大的紫檀木椅上,身着一袭绛色常服,领口袖口绣着的金龙纹样,在烛火下熠熠生辉。
虽已年过四旬,但常年征战沙场的杀伐之气与刻在骨子里的皇家威仪,让他即便只是静坐,也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霸气。
他手中正拿着一卷书在翻看,直到听到有脚步声在门前停下,方才缓缓抬眼,看向来人。
“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