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洪见敌军结阵,当即勒马传令,骑兵骤然放缓速度,挽弓搭箭,骑射如蝗,朝着阵中密集攒射。
黑山军士卒无甲无盾,纷纷中箭倒地,惨叫声此起彼伏。
随着骑兵射罢,便开始迂回包抄,绕至敌军后方,再次突刺冲杀,来去如风,如入无人之境。
于氐根与左髭丈八眉头紧锁,步卒对骑兵,本就先天劣势,追之不及,防之不住,只能被动挨打,片刻之间,麾下已损兵千余。
二人清楚身后追兵渐近,绝无拖延余地,当即咬牙下令:
“两翼结阵,抵御骑兵,中军全力冲锋,不惜一切代价突破渡口!要不然,大家都得死在这,你们的家人就只能当别人都口粮!”
此话一出,黑山军中军数万士卒抱定必死之心,舍弃阵型,如疯似魔般朝着渡口障碍猛扑而来。
短兵相接,一触即发。
最前排的降卒握着木矛,指尖泛白,看着铺天盖地的同袍冲来,心中难免动摇。
可身后辅兵的弓箭已对准他们后背,一旦后退,便是箭穿心口。
下一刻,夏侯充持刀督战,厉声喝令:“刺!只管向前刺!退者,立斩!”
无奈,降卒们闭着眼,将木矛狠狠向前捅出。
尖矛刺入血肉,发出沉闷的声响,冲在最前的黑山军士卒成片倒下,尸体堆叠在浅壕之前,将壕沟几乎填平。
防线之上,血沫飞溅,惨叫、怒吼、兵刃入肉声交织在一起,化作人间炼狱。
其间有数名降卒心念旧情,试图弃矛转身,可身后箭簇瞬间破空而来,直透后心,尸体栽倒在障碍之后。
血淋淋的震慑之下,再无一人敢生二心,只能死死攥着木矛,机械地向前突刺。
然而,黑山军人多势众,求生之念让他们悍不畏死,一波倒下,一波又涌上,尸体越堆越高。
苏屹麾下仅两千降卒构筑的防线,在数万之众的轮番冲击下,很快便摇摇欲坠,土垒崩塌,拒马倾倒,用不了多久便要被敌军撕开缺口。
见降卒已经没用,督战的辅兵当即上前,火把凌空掷出。
“轰!”
火油遇火,瞬间燃起冲天烈焰,火墙横亘在防线与敌军之间,熊熊烈火席卷而上,热浪扑面,浓烟滚滚。
冲在最前的黑山军士卒被火焰吞噬,发出凄厉的惨叫,浑身是火地翻滚挣扎,攻势骤然停滞。
与此同时,曹洪率虎豹骑趁势从后方掩杀,铁蹄踏过乱军,马槊挑杀,敌军腹背受敌,阵形彻底溃散,哭喊逃窜之声不绝于耳。
大火燃了许久,火势渐弱,焦糊味弥漫在空气之中。
于氐根与左髭丈八目眦欲裂,环顾四周,麾下士卒死伤惨重,身后追兵之声已隐约可闻。
二人咬牙,寻得一处火势薄弱之地,挥刀劈砍燃烧的柴薪,率亲信强行冲过火墙。
余下黑山军士卒见状,亦纷纷效仿,不顾灼伤,踏着火苗冲了过来。
可当他们冲过火墙,眼前景象却让所有人僵在原地。
火墙之后,竟是一片深挖的水域,泥水浑浊,深不见底,唯有一条丈许宽的小道,蜿蜒通向水域中央的渡口。"